“我碰到蒋阿姨了。”

“我知道，她打电话和我说了。”

蒋睿停在她面前，同样直言不讳。

“为什么骗我说你有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女朋友？”

许薇薇仰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和表情波澜不兴，平静得像不懂负责的无赖。

她把手机举起来，让他看清那张图。他瞥了一眼，又坦然望向她：“心血来潮，拍着玩的。”

玩？

“报复我的手段，是吗？”许薇薇朝他怒目以对，他笑了。

“我有没有女朋友，值得你这么生气？”

从她搬进这里以来，第一次见他露齿而笑，却是那样讽刺。

“如果你没有其他解释，我就认为是了。”

他不做声，嘴角的笑意还在。

许薇薇不想同他吵。周身疲惫的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看了这么久的戏，该结束了。”

-

夜里失眠，许薇薇早上起晚了。

上午在公司还有个跨部门例会，她得先去开会，下午再去出差。来不及收拾行李，先匆匆赶去了公司。

“Vivi，吃完中饭一起走。”对她说话的是要一道出差的部门同事Cox，许薇薇告诉他还要回家拿行李。

Cox比她早三年进公司，已是年轻成熟的业务经理。听了她回答，一副果然新人就是缺少经验的表情指点她。

“下次记得带上行李来上班，不值得路上来回跑浪费时间。”

“知道了，谢谢。”

Cox同她挥挥手：“那机场见吧。”

“好。”

所以中午许薇薇抓紧时间，跟Sisi和Yoyo去了公司楼下的快餐店。

“我打算出差回来换房子，你们知不知道公司谁在附近租房？”

“怎么突然要换房子？”Yoyo好奇地问，“我记得你说租的房子是朋友的，条件好房租便宜。”

“房子好是好，可不是我一个人住。”

“和室友不和？”

岂止不和？提起他，许薇薇心里就不舒服。

“他就是个骗子！”

“什么情况？”两人大跌眼镜，毕竟见过的印象都挺好。

“他根本没有女朋友！”

许薇薇也想发泄一下胸中郁闷，就把Yoyo和Sisi当做了倾诉的对象。前者不清楚来龙去脉，Sisi知晓，所以很快明白她在说什么。

“那你是不是他的前女友？”Sisi一猜即中，许薇薇有些意外。

“那天吃火锅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不止同住一个屋檐，以前还认识，他又对你比较了解。我当时就在想，梁文松说的那个前女友会不会就是你。”

许薇薇坦白是她，两年前出国留学，跟他分了手。

“那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呀？喜欢才会在意他说谎骗你。”

Yoyo一针见血，她无法反驳，故而才咽不下这口气，彷佛这个傻子是她自作自受。

“可我觉得，他也没放下你。”

他？许薇薇冷笑：“怎么可能。”

他只想报复她当年一走了之而已。

Sisi还是拿那天吃饭说事。

“你和王子威说说笑笑，他脸色明显不好看。梁文松还纳闷，悄悄同我说蒋哥打完球时挺高兴，一吃火锅就变了张脸。”

“还有比赛结束那会儿，你站在外围。他在人堆里张望，找到你的时候，眼神一下变得温柔，马上就朝你走过去了。真的，我一点没夸张！当时没顾得上细想，现在以我一个女人的第六感来看，那就是想和喜欢的人分享喜悦的下意识状态。”

Sisi一通分析，得出一个新鲜“有趣”的结论。

“他故意让你误会他有女朋友，应该是为了博取你的关注。他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在乎他。”

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吗？

同一件事，她们看到的是好的一面，而在她眼里却坏透了。

没有时间留给她厘清其中的盘综复杂，许薇薇从快餐店出来叫了个滴滴赶回家收拾行李。

早上行色匆忙，没留意家中变化。这会儿拉着行李箱出来，才发现另外那间卧室的门虚了条缝，阳光从缝里透射出来。

她没忍住，上前推开门。

里面没人。

房间比她住的主卧小三分之一，摆了张一米五的床。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相框吸引她走过去。

是她和蒋睿的自拍。

背景很黑，两个人嘴角沾满蛋糕，脸贴脸对着镜头笑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我又没说赢了要亲。”

“骗子！说好不亲的呢！”

“输的人喂蛋糕，又没说不能用嘴喂。”

许薇薇蓦地鼻子一酸。

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总能清晰地全部回忆起来。

他为什么还留着这张照片？

真如Sisi说的，和她一样放不下吗？

随后，许薇薇发现，不止卧室，书房的门同样没锁。如同另一个潘多拉魔盒，诱使她打开一探究竟。

书房同次卧差不多大，一整墙的书柜，书桌很长，并排摆了两张真皮转椅。许薇薇慢慢走过去，手指抚过桌上的小摆设。

她慢慢抬头，顺着墙上的一张照片往上看——

整面墙全是她的单人照片，拍摄于不同时期。

他们第一次登山、第一次出游、在校园里漫步、在操场夜跑、在结冰的湖面撒欢、在他高中学校门口打卡、在他们租的小屋里、在学校草坪上穿着学士服……

许薇薇惊愕得张大了嘴，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沿脸颊悄然滚落。

她捂住嘴往外走，忽然又转身折返回去，牢牢盯着那面墙。

所有的照片镶嵌在一张定制的大背板上，而大背板固定在墙体中，只可能在装修期间弄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