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蒋睿没闹她，裹了浴巾出去。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大碗葡萄进来。一颗颗的新鲜葡萄全剥了皮整齐码在盘子里，插着牙签。

如此细致体贴的服务源于大学同居。有次她犯懒，嫌葡萄剥皮麻烦，弄得满手湿哒哒，蒋睿就这么替她剥好一大碗。

旧时记忆如同当季刚成熟的葡萄，入口清新酸甜。

“甜吗？”

“甜。”许薇薇满意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蒋睿笑起来，立马反客为主，回敬在她唇上。葡萄的余香令她尝起来更加甘甜，令人流连忘返。

“再亲会儿。”

“我葡萄还没吃完呢。”

“我没葡萄好吃？”

“你当然——”

他不服气地堵了过来，恶劣地咬着她的下唇……

最后几颗葡萄掉进了浴缸，许薇薇被他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洗手台上。

衣衫完整有着一种禁忌之感，而不着寸缕又是另一番冲击力。

柔软的浴巾堪堪搭在她身上，吹风机打开的瞬间，酒后那个晚上再度涌进脑海。

“我自己来……”许薇薇脸上又热又窘，蒋睿戏谑地避开她的手。

“怕羞？上次你很享受。”

闭着眼睛舒服地靠在他胸口，任由他边吹边亲，手还往他胸口乱摸——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乱说。”许薇薇裹紧浴巾想要跳下去，被他严实压着无法动弹。

“别动，一会儿就吹好了。”

“我自己吹。”

“刚刚谁喊手累的？”

“……”

那是刚刚吗？那是在床上……

算了，只要他不乱来，许薇薇懒得和他较劲。

浴室里只有吹风呜呜的声音，蒋睿规规矩矩操作，只唇边挂着笑意。许薇薇渐渐放松下来，慵懒地享受他的服务。

“明天真走？”蒋睿冷不丁问，“不是骗我的吧？”

许薇薇好笑。

“我和嘉嘉早计划好了，就出来玩两天，明天回去陪爸妈。”

“所以是为了我临时改道过来？”

“……嗯。”

蒋睿低头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在家呆几天？”

“假期结束就回来。”

“回程航班发我，去接你。”

“还没订……”

“那我给你订。”

许薇薇扬起唇角：“好。”

“舒服吗？”

“嗯。”

“要不要更舒服？”

“……”

“你说你都不记得了，我帮你回忆。”

蒋睿忽然扔了吹风机，抱起她回到卧室。浴巾丢开，许薇薇趴在床上，他覆上来吻她。

湿热的唇舌滑过，带起阵阵颤栗。

某个记忆画面在眼前迸发，下一秒蒋睿以同样的动作将她抬起……

他在重演那晚的过程。

“舒服吗？”

许薇薇咬住唇，羞于出声。

“啊……”

“舒服吗，宝贝？”

“啊……”

她要哭了。

被撞得头皮发麻，耳边是他一遍一遍逼问自己……

手机响铃时，许薇薇窝在蒋睿怀抱里昏昏欲睡。

这次是真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蒋睿给她拿来手机：“阿姨的电话。”

许薇薇头皮一紧，朝他做了个噤声动作，然后清了清嗓子。

许妈妈是打来问女儿明天是不是到家吃中饭，好提前准备，许薇薇回说：“吃的。”

“嘉嘉一块儿来吗？”

“她有事。”

“哦。“许妈妈又问：“你们玩到哪里了？”

“……”

许薇薇舔了舔唇，心虚地压低声音：“就……随便转转。”

草草应付两句挂了电话，蒋睿盯着她，嘴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复合这种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当面讲。”她解释道。

“行。”蒋睿不计较眼下，“回去好好说。”

他想起什么：“我记得阿姨和叔叔喜欢烤鸭，买点带回去？”

这是要讨好长辈。

“好。”

但是她不想出门。

蒋睿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

“你在家休息，男朋友去买。”

-

几天没回来，家里还是老样子，她的拖鞋整齐地摆在玄关。

她那间卧室也是老样子，床单铺上了，整整齐齐，床尾多了一个白色购物袋。

打开一看，里头搁着一件新的衬衫和一条新裤子，吊牌没拆，颜色款式和之前被他扯坏的一模一样。

蒋睿走后，许薇薇做了个梦。

漆黑的屋子里，她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人知道她饿得心里发慌，没人管她……

“薇薇。”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

许薇薇睁开眼，看见屋里亮着灯，蒋睿坐在床头，双手握着她。

“做噩梦了？”他买完东西回来，看她还在睡就没吵她。

“唔。”许薇薇偎进他敞开的怀抱。

“梦到什么？”

“梦到我很饿，可是没人给我做饭。”

蒋睿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想吃什么，男朋友给你做？”

“想吃你做的荷包蛋面。”

“这么简单？”

“嗯。”许薇薇吸了吸微酸的鼻子。

外间是灯火通明的夜色，屋内是香喷喷的、家的味道。

一碗久违的荷包蛋面，抚慰了那段时日的悲伤。

人总说，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它的弥足珍贵。所以，回望孤身在外的凄凉，是否多此一举又如何说得清呢？

晚上蒋睿自然不可能放她回酒店睡，抱着她温情半夜，再相拥而眠。早上闹钟叫醒，又腻歪了小会儿，才依依不舍送她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