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志(63)
语调坚决,眼神更是坚定。
李南秋抓耳挠腮:“等陈青野醒了,我非得被他弄死不可。”
怕归怕,李南秋还是选择了妥协。
*
沈蒲蘅锁骨骨折,穿不上别的衣服,只能穿着病号服坐上李南秋的车。一路上她都很沉默,只紧紧抓着手里的包。李南秋从后视镜看她,越看越后悔。
早知道就不跟她说那些过往,也不该让宋康见她。陈青野把她护得那么好,她年纪小,身边的环境又纯粹,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本不该让她面对。
开到半路,李南秋甚至有调头回去的冲动,可沈蒲蘅像是察觉到了,对着后视镜微微一笑:“我真的没事。”
李南秋带着沈蒲蘅缓慢开车,宋康则先行一步清了场。
从澜庭后门而进,就是园林。也就是李南秋上次见宋康所在的中式庭院区域。漫步在其中,沈蒲蘅压根不知道前头就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香艳地。
迈进庭院,沈蒲蘅一眼就看到了廊下被捆跪着的人。
虽然人被黑巾捂了眼,可沈蒲蘅还是认清了。用冰冷语调拒签他手术的人,她死都忘不了。
沈蒲蘅一步步走近,李南秋亦步亦趋跟着,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一时也猜不透她要做什么。
四下寂静,只剩脚步声,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被捆着的男人开始不安:“你们到底是谁?快放了我!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男人叫嚣不断,在场的人却都一脸冷漠。尤其是沈蒲蘅,一向温柔的眉眼此时格外冷。
一步一步,在距离人两步之外她顿住了脚步。
定住脚步后,她先是上下扫视了眼跪在眼前的人,然后抿了抿唇,用左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包后,抬起,再抡下。
清脆金属碰撞声混着重物砸头的闷响后,是一声惨叫。
第一下落下,第二下、第三下似乎也就顺手了。
宽阔的庭院里,穿病号服、吊着一只手的纤细身影,面无表情狠狠抡三下包,每一下都伴着一声惨叫,随着惨叫,艳红鲜血流出。
突如其来的场景,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宋康是惊诧,李南秋则是直接爆了粗口:“我草!”
而亲眼看着鲜血从眼前之人额头流出,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再滴落到地上的沈蒲蘅,面无表情转过了身。一言不发顺着来时路往出走。
李南秋左右看看,神都还没归位,就急忙追了上去。
一路追出庭院,李南秋想伸手让她走慢点。可当指尖快要碰到人了,又慌忙收了回来。
“弟妹,慢点走,你头上的伤还没好。”
话落,走在前头的人果然放满了脚步。李南秋借机跨前一步,刚走到沈蒲蘅身侧,他就听到吸鼻子的声音。他侧头看,刚刚还满脸冰冷的人,此时泪流满面。
李南秋急了:“怎么了?是不是没打够,要不现在就回去再打两下。”
沈蒲蘅摇头:“没事,走吧。”
来的路上,沈蒲蘅一路沉默。回去的路上,她依旧不语,只是脸上还多了泪。李南秋不敢吱声,只能放慢车速,慢慢开。
回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李南秋再看后视镜,后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睡着了。李南秋扭头,看看她,再看看放在她身侧的包。
伸手,小心翼翼地勾过包,刚一入手李南秋就觉得沉甸甸的。拿到手一看,包角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再拉开拉链,里面只有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的则是满满一袋崭新的硬币。
李南秋看着那一袋硬币,再回头看了看熟睡的人,愣了半天,只吐出一个字:“靠!”
与此同时,清雅的庭院,被捆着的人不见了,滴落在廊下的鲜血也消失了,只有宋康站在庭中。
宋康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怎么了?是阿蘅出什么事了吗?”
宋康:“不是,只是想告诉你。她很好。”
“那就好,这几天我担心死了……”
这一通电话打的格外的久,大多是电话那人的人叽叽喳喳说着,宋康噙着淡笑听着。直到一道黑色身影迈入,宋康才挂断电话。
“二哥,你怎么来了?”
“刚才穿病号服的,是哪家的?”来人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兴味。
“哪家的都不是。”宋康顿了顿,“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二哥别想了。”
“是吗?”来人轻轻叹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
第33章
“我这几天做梦, 梦到的都是陈青野满脸是血的样子。虽然我知道坏人应该交由法律来制裁,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公平。”
“我本应该是救人的, 可是今天,我想杀人。”
“妙妙,我是不是坏人?”
柔和的月光下, 沈蒲蘅站在窗边, 借着月色盯着自己微颤不止的左手,满脸怔然。
短暂寂静, 犀利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沈蒲蘅, 你不许瞎想听到没有。要是我在, 我连动手的机会都不给你,我直接把他屎都打出来。”
孤寂的病房里,清脆利落的女声喋喋不休,说到后面, 脏话含量更是爆表,而也就是这样的声音, 拉回了沈蒲蘅恍惚的思绪。
用微颤的手拿起放在窗台的手机, 沈蒲蘅走回病床躺下,蜷缩起半边身子。
“妙妙, 我想和他结婚。”
*
炎热夏季,鸟类向寒温带区域迁徙。城市中,鸟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从早到晚不间断的蝉鸣声。
陈青野就是这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中醒的, 醒来时,耳侧除了蝉鸣,还有李南秋聒噪的声音。昏迷了近一月的他, 张口第一句话就是:“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