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擒烈郎(102)
甄婵婼被他吻得晕头转向,那点蔫蔫的病气似乎真的被这过于旺盛的阳气冲散了不少,骨子里泛起一阵酥软。
不知过了多久,聂峋才勉强克制着,结束了这个漫长激烈的吻。他抵着她的额头,两人气息交融,皆是喘息不定。他的眼眸深黯,里面荡漾着她熟悉又心颤的情潮。
“够……够了……”甄婵婼声音细弱,不知是喘不过气,还是别的什么,“再补,真要补过头了……”
聂峋低笑一声,愉悦震动着胸膛。他流连于她嫣红微肿的唇瓣,呢喃道:“医书有云,矫枉必当过正。你这亏虚之症,非猛药不能治。”
他已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榻上,颀长的身躯随之覆下,再次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品尝。
“你……你这是白日宣……”她嘀嘀咕咕道,没好意思说完。
“宣什么。”他笑着逗她,手指勾开她的小衣。
窗外,日头依旧明晃晃地照着寂静的院落。廊下老梅,幽香如故。
温暖如春的帐幔深处,那阳气补得,着实是有些霸道猛烈,酣畅淋漓,简直要将人儿彻底融化,灵魂也熨帖得妥妥当当,哪里还记得什么水土不服的借口。
甄婵婼昏昏沉沉间,想着这信口胡诌的法子未免也太药到病除了些。
岂止是远超日照,简直是要把她……
嗯,差点把她彻底送走。
……
“没用的东西!”
一声脆亮的怒斥,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响了起来。
【啪!】
沉甸甸的荷包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了柳兰薇低垂的脸上。
柳兰薇细嫩白皙的脸颊,顷刻便浮起一片红痕。她被打得头偏了偏,睫毛颤了几下,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她恭顺的维持着跪姿。
待那荷包滚落脚边,她才卑微地弯下腰,将荷包拾起,双手捧着举至齐眉高处。
“谢主子赏赐。”
齐元贞斜倚在榻上,一双凤眸微挑,冷冷地落在柳兰薇身上。
“谢?”她红唇一掀,溢出声冷笑,“你倒是会谢,谢我什么?谢我用这金玉之物,给你这榆木脑袋开了光?”
她缓缓坐直身子,“我当初是怎么交代你的,嗯?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银钱,把你从那见不得人的腌臜地方捞出来,教你规矩,给你身份,让你有机会接近聂峋。”
“指望着你能在那边吹吹枕头风,或是至少给甄婵婼心里种下根刺,让他夫妻生隙,后院不宁。”她越说越冷,越说越急,“可你呢?南诏一去数月,传回来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废话!如今那甄婵婼同聂峋,可是恩爱两不疑地回来了!别说嫌隙,我瞧着,倒是比走之前更蜜里调油了些!你这废物,是去游山玩水了?”
柳兰薇的头垂得更低,捧着荷包的手指收紧。
“是奴婢无能。”她咬下唇瓣,“奴婢……奴婢寻不到合适的机会。聂大人心志坚定,对夫人情深义重,寻常法子难以动摇。南诏之行,他们又多是同进同出,奴婢实在难以下手。”
“机会,下手?”齐元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手中的小玩意往小几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吓得旁边侍立的小丫鬟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听你在这儿给我分析他们如何鹣鲽情深!”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柳兰薇。
她在柳兰薇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我齐元贞手底下,从不养吃白饭的废物。更不养,连男人都迷惑不了的蠢货。”她轻轻挑起柳兰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直视自己。
柳兰薇被迫仰起头,脸上那片红痕狼狈不堪,眼中只有无尽的顺从。
“瞧瞧这张脸,”齐元贞的指尖在红痕上缓缓划过,“我当初挑中你,就是看中了你这副我见犹怜的容貌,和这双看似纯良无害的眼睛。指望着你能有点用处……如今看来,倒是我高估你了。”
她松开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用丝帕擦了擦指尖。
“滚下去。”她转过身,背对着柳兰薇。
“奴婢谨记主子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不敢再有负主子期望。”
……
“好书!真是好书!”
临阳书肆的掌柜覃野正坐在靠窗的书案后,就着明亮的天光,捧读一叠手稿。
他约莫五十上下年纪,眉宇间透着书卷气。
只见他凝神细阅,口中偶有念念有词。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审慎,逐渐转为惊讶赞叹,到最后,竟忍不住伸出手掌,在书案上轻轻一拍。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激赏。
“条理清晰,记述详实,尤其是这物产风俗的对应注解,非亲身踏勘细心体察者不能为也!”
他指了指稿中关于南诏特有植物的描述,“看此处,连其花叶采摘时需注意的禁忌都一一注明,这可不止是游记二字所能涵盖,近乎方志了!郎君大才!”
坐在覃野对面的,是一位身着素色交领襕衫的清秀郎君。
听闻覃掌柜的盛赞,他唇角微微扬起意,眼眸明亮,正是女扮男装前来探询出稿可能的甄婵婼。
“覃掌柜过誉了。”甄婵婼模仿着青年男子的语调,“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以深入西南,行走间随手记录些见闻,归家后略加整理,唯恐粗疏浅陋,贻笑大方。今日冒昧携来,是想请教覃掌柜,依您之见,此等记述西南山川地理风物人情的书稿,在神都的书肆之中,可有刊印流传的市场?”
她问得谦逊,目光清正地看着覃野,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