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擒烈郎(16)
他说着还用脚尖远远踢了一下那根吊着甄婵婼的绳子。
绳子剧烈晃动起来,甄婵婼在空中荡得更厉害,吓得她魂飞魄散,双腿软得像面条。
她在心里将袁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虽然同情他的遭遇,但齐太师造的孽,绑人家女儿算什么本事。
更何况她根本不是啊!
苍天啊大地啊,她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下好了,不用慢慢病死了,直接摔个粉身碎骨,倒是痛快!
她忍不住又偷偷往下瞥了一眼,那无尽的深渊仿佛一张巨口,等着她落下填饱肚子。
甄婵婼赶紧死死闭上眼睛,内心哀嚎她还不想死!
她还想窝窝囊囊地多活几年呢!
她还没等到萧敬泽那个负心汉大混蛋回来呢……
想到萧敬泽,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啦啦流了下来。
正当她窝窝囊囊地默默垂泪时,忽听崖顶的袁野又吹了声口哨,扬声道:“哟,今儿这是什么风,把鼎鼎大名的聂校尉给吹到这来了。”
甄婵婼忽地停下哭泣,迅速眨巴眼睛,拼命将模糊视线的泪水挤掉,然后努力仰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聂峋穿着一身深绿色官服,头戴黑色幞头,山风吹得他衣袍翻飞,身姿挺拔如松,在此刻的甄婵婼眼里,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清隽顺眼。
“呜呜!呜呜呜!”
她激动地试图呼喊,可惜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她不敢太大动作,生怕头顶那根看起来就不甚牢靠的绳子盛情难却,突然断裂。
袁野站起身来,举剑与步步逼近的聂峋对峙:“齐太师府上的人呢,怎么是你来了?”
聂峋唇角勾起:“因为你绑错了人,太师府的人,自然不会来。”
“什么?!”袁野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吊在半空的甄婵婼。
就在他回头失神的一瞬,聂峋疾冲而来。
袁野恍惚一瞬,急忙回身格挡。
但他一介书生,岂是聂峋这等自幼习武之人的对手。
不过几招,便已左支右绌,败相毕露。
袁野狞笑一声,忽然向后一跃,一手拽住那根吊着甄婵婼的绳子,另一手将长剑抵在绳索上。
甄婵婼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像扎进了针刺痛着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好!好得很!”袁野状若疯狂,“果然齐太师的女儿也随了他,够狡猾!不是也罢,左右我也打不过你聂校尉,有这般貌美的小娘子陪我共赴黄泉,我袁野也不枉此生了!”
“住手!”聂峋厉声喝道,飞身上前欲阻止。
袁野决绝转动手腕用力一划,然后率先张开双臂,大笑着向后仰倒,坠入那万丈深渊。
而那根仅剩一丝相连的绳子,再也承受不住甄婵婼的重量崩裂开来,她猛地向下疾坠。
甄婵婼呜呜叫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下坠并未持续。
她在空中猛地一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向上望去。
第9章 还是乖乖爬上了他的背 “你……你轻一……
只见聂峋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身上那根绳索,另一只手则紧握长剑,深深插|入峭壁的岩缝之中。
他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显然用尽了全力。
“呜……”
甄婵婼堵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哀求。
聂大人千万要挺住啊!我还不想死啊!
然而下一秒,聂峋插|入岩缝中的长剑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剑尖断裂。
两人再无依托,再次向下急坠而去。
甄婵婼无语泪先流。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啊……
……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重的落水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山谷深潭的寂静,溅起高高的水花。
幸好聂峋在下坠过程中,不断将手中那柄断剑奋力插|入峭壁,一次次减缓下坠的冲力。
加之他一直紧握着连接甄婵婼腰际的绳索,两人便得以同时坠入潭水中。
一入水,聂峋便猛地睁开眼,手臂一收绳索,立刻将那个昏厥过去的人影拉到自己身边。
他揽住甄婵婼的身体奋力划动,朝着岸边游去。
刚将她拖上岸边浅滩,便察觉臂弯中人睫毛微颤,似要转醒。
聂峋迅速松开手,就势伏在岸边浅水处,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甄婵婼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夕阳已彻底沉入西山之后,她茫然四顾,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是落入了山谷底的深潭里,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虽是暮春,但山谷中日照时间短,一旦日落,气温便骤降,更何况她半身还浸在潭水里,只觉得阴寒之气丝丝缕缕钻入骨髓,引得她又是一阵胸口发闷。
这么一折腾,先前蓬风道长那些药,怕是又白吃了。
不过她向来想得开,能活着已是万幸。
她挣扎着试图坐起,脚踝处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脚腕那里正渗着血丝,想必是落水时被水底的碎石划伤了。
从那般高处坠落,只受了这点皮外伤,她简直要去庙里还神了。
转身看向身旁,聂峋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半个身子还浸在水中。
头上的幞头早已不知被水流冲到了何处。
见他毫无声息,甄婵婼心头一紧,以为他又像上次一样呛水昏迷了。
她急忙用手拍打他的脸颊,却毫无反应。
“聂大人,聂峋?”她唤了两声,心下更慌,使尽力气将他翻转过来,让他平躺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