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擒烈郎(21)
永安将那血迹处摊开在两人面前,一脸焦急地望向聂峋,就要上前检查他到底何处受了伤。
聂峋与甄婵婼看着足以证明一夜荒唐的证据被大咧咧地展示在眼前,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石化在原地。
甄婵婼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官袍扯过,紧紧团在身后,脸上堆起尴尬的笑:“是、是不小心蹭到我脚踝伤口沾上的血迹……别污了殿下的手。”
永安松了口气,只点头道:“无妨就好,我即刻吩咐人送两套干净衣裳来,你们赶紧换上,早些回府好生歇息,压压惊。”
她又转向聂峋,郑重吩咐:“峋儿,待会儿你务必亲自护送婼儿回甄府,母亲才能安心。”
“是,儿子明白。”聂峋躬身应下。
想起此番惊险,永安长公主不免薄怒:“都怪那齐家小娘子,瞧着花容月貌乖巧可人,心思怎如此歹毒!”
甄婵婼想到齐元贞当时毫不犹豫将自己推出去挡灾的模样,亦是相当无语气结,但面上仍得维持得体容人,便柔声道:“殿下息怒,想来齐小娘子她当时也是吓坏了,人在惊恐之下,求生本能胜过一切,自保亦是情有可原。万幸我们二人都平安无事,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永安被她这番温言软语说得更加心疼,握着她的手轻轻拍抚,叹道:“你这孩子,性子也太软善了些,只怕日后要被人欺负了去。”
一旁的聂峋听到性子软善四字,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她昨夜在身下骂自己衣冠禽兽和乌龟王八蛋时咬牙切齿的忿忿模样,嘴角不由抽了一下,只垂眸敛目,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为了避嫌,聂峋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方。
一上马车,甄婵婼眼皮就沉重得很,很快便陷入昏眠。
蝶衣坐在一旁,看着小姐连睡梦中都微蹙着眉心的疲惫模样,心疼不已,暗暗庆幸此番虽历险境,总算人平安归来。
她见甄婵婼几缕乌发不甚舒服地夹在了领口里,便倾身过去想要帮她理顺。
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领口,蝶衣正欲将发丝抽出,目光却不由一顿。
小姐白皙的颈项上,竟赫然交错着几道或深或浅的痕迹。
她心下一惊,以为是伤痕,下意识地又往下稍稍拉开些许。
这一看,更是触目惊心,那痕迹竟似……
蝶衣的手僵在那里,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升起。
聂校尉不是说小姐并未受伤吗。
那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马车停稳,甄婵婼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骨架像散了似的,由蝶衣搀扶着下了马车。
脚刚沾地,便瞧见对面也有一辆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先是颂哥儿利落地跳下车,随即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从娘家归来的辛氏下车。
甄婵婼正欲上前问候,又看到后面还跟着辆马车。
车夫放下脚凳,一个身形魁梧膀大腰圆的男子弯腰钻了出来。
那人约莫二十多上下年纪,面容粗犷,眉眼间透着股凶悍之气。
难道他就是辛氏口中那个想要她去续弦的表侄辛成规?
甄婵婼的脚步一顿,看着那男子与辛氏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不时扫过这边。
“婼儿,怎的这般巧。”
辛氏笑脸吟吟往这边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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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那聂校尉平日里看着何等冷峻正派 “说……
辛氏热络地牵起甄婵婼的手,掌心带着些许赶路的汗意。
甄婵婼心下不适,却仍弯起唇角,柔声问候:“母亲一路辛苦了。”
甄甫颂在一旁瞧着这对假母女惯常的虚与委蛇,不耐地撇撇嘴,径直迈过门槛回府去了,连眼神都懒得给。
辛氏忙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有你规表哥一路说笑解闷,倒是热闹得很。”
她将身后那个一直假笑着的男子拉到跟前,“婼儿还没见过吧,这就是我娘家的侄子,你的规表哥。”
甄婵婼抬眼看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微微驼背探头探脑不甚灵活的模样,可真是活脱脱一只龟表哥。
辛成规不知道她心里的嘲笑,自顾挤出一个笑容,眼角的纹路炸成了花。
甄婵婼眼里睨着心下鄙夷,这算哪门子的表哥。
她甄家的表哥们远在杏阳故里,个个知书达理玉树临风的好儿郎,他怎可与其相比。
只面上却是不显,微微垂眸双手叠在身前,规规矩矩行了个敛衽礼,姿态柔弱堪怜。
辛成规嘿嘿干笑两声,暗忖姑母果然没骗他,这甄家小娘子确实颜色极好,虽则弱风扶柳病弱了些,但微蹙眉宇间却自有股清丽孤傲的英气,当即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他凑近一步,套近乎道:“婵婼表妹怕是忘了哥哥我了?你十岁那年恰姑母生辰时,我曾来府上贺寿,还见过你呢,那时你才到我这儿……”
他油光水滑的大手在自己鼓起的肚腩前比划着,“如今你都出落成大姑娘了……”说着竟伸手欲去拍甄婵婼的头。
甄婵婼眉头一蹙,正欲避开,却听啪地一声脆响。
辛成规倒吸冷气,低声痛呼,眼见刚刚有一天外飞来的剑鞘横空出世敲了自己的手背,好生用力。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甄婵婼身前,不急不慌收了剑鞘抱在身前一侧,冷冰冰出声:“说话便说话,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辛成规捂着手抬眼一看,眼前站着个身着玉色华服头戴祥云发冠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气势迫人,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不止,正扬着下颌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