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擒烈郎(33)
甄婵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直至后背抵上树干,再无退路。
他冷硬地抬起手中的马鞭,用鞭柄抵住她小巧白皙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狭长的眼眸眯起,他居高临下地威胁道:“你费尽心机,千般算计才得来的这门婚事,如今却要任性地说弃就弃,你将我大将军府的颜面置于何地?又将我聂峋,当成什么了?”
甄婵婼被他这番话戳得心虚。
确实方才只是她一时意气,口不择言。
这门婚事牵扯甚广,早已不是她能随心所欲说不要就不要的。
可看着他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那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她不怕死地抬眼瞪他,继续嘴硬:“左右我这病秧子嫁过去,也是将军府的拖累!聂大人既嫌我行事丢人,不若由你写下退婚书递到甄府,将过错统统推到我身上便是,反正……反正我也不想嫁给旁人,正好去云游四海,找敬泽哥……唔——”
敬泽二字刚跳到聂峋耳里,便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上天垂怜他,才将她送到他身边,她竟敢说要去找萧敬泽!
她早已是他的人,如何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滔天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他很有必要让她记起,他们之间早已密不可分没有退路的关系!
他猛地俯身以吻封缄,堵住了她胡说八道的嘴巴。
马鞭柄仍抵着她的下颌,让她避无可避。
那熟悉的霸道气息席卷而来,甄婵婼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奋力挣扎,双手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捉住两只手腕,顺势向上拉高,牢锢在头顶树干上。
他强势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吞咽下她抗拒的呜咽。
马鞭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空出的大手按住了她乱晃的脑袋。
甄婵婼心下一惊,那夜撕裂的痛楚记忆猛地跳出。
她知道在这荒郊野外,与这个男人硬碰硬绝无胜算。
情急之下,她急速回溯着两人方才争执的起因。
他最初动怒,似乎便是因为……
那声疏远的聂大人。
趁他埋首而下,她哆哆嗦嗦口吃嘟哝道。
“峋……峋哥哥……我知错了……”
聂峋停了下来。
他赤红的眼眸缓缓抬起,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眸子。
可迟来数日被强行压抑的情蛊,此刻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席卷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声音沙哑。
“来不及了。”
甄婵婼已非不解人事的少女,她感受到他眼下的变化。
她又气又急,慌乱地扭动身体:“不行!”
聂峋强忍躁动,俯在她耳边,声音却软了下来,低声恳求:“上次那野果的毒性未能根除,太医说每月皆会发作一次,唯有……唯有彻底清解,方能痊愈。”
甄婵婼闻言,心头猛地一揪。
这祸端追根究底,还是自己那几颗野果惹出来的!
她咬住下唇,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
她长呼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心一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那你快些!”
被这头蛮不讲理的猪拱一次是拱,两次也是拱!
她忍了!
只怪自己今日出门,定是没看黄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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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聂峋那个粗野莽夫! “这诃子的系带怎……
甄婵婼觉得自己定是疯了。
那些自幼熟读的女诫女训,那些教诲,在这短短时日内,竟都成了笑话。
策马回程的路上,每一下颠簸都隐隐作痛,她一路都在倒吸着凉气。
直至甄府大门,她小心翼翼勒马翻身下来。双脚落地时打着颤儿,走路的姿态不可避免地露出几分不自然。
她回过头,望向那个跟在身后的罪魁祸首。
夜色里他端坐马上,身姿挺拔,似乎也在望着自己。
看着倒是道貌岸然,谁会想到堂堂高高在上的威武中郎将,也会在荒郊野岭低声下气细声软语求她再坚持一会儿。
甄婵婼狠狠剜了他一眼,忍着不适迈入甄府侧门。
聂峋体内肆虐的情蛊此刻已然平息,多日来的燥郁紧绷一扫而空,此刻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想起她下马时那怨怼的眼神,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梁,泛起一丝心虚。
不敢再多停留,他猛地调转马头,朝着金吾卫的方向疾驰而去。
真要误了宵禁巡夜的时辰了。
……
月色漫过柳梢,闺阁内暖雾氤氲,药香融在潮湿的空气里。
蝶衣垂着眼按照蓬风道长写的批注将药粉依次搅入浴汤,水波荡开圈圈涟漪。
她将一旁空了的药粉包收拾起来,转身出去扔掉。
待她再捧着干净帕子进来时,甄婵婼已背身浸在桶中,墨色长发浮在水面,露出一段凝脂后颈。
蝶衣没多想,习惯性地去收拾一旁小姐换下来的衣裳,准备拿去浆洗。
忽然,杏子黄的肚兜从一团衣物中滑落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蝶衣看到那上方本应系于脖颈的细细带子,竟断了一边,便咦了一声,随手拾起。
她凑到灯下细看,肚兜正面心口左处,有一小块深色水痕,像是被什么濡湿后又风干了。
“小姐,”她捏着那诃子一脸疑惑,“这诃子的系带怎地断了?”
水声哗啦一响。
甄婵婼肩头绷紧,热水溅出桶沿。
她没回头,嗓音隔着水雾传来,有些发闷:“今日骑马动作急了些,许是被树枝勾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