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擒烈郎(47)
语毕再不愿多瞧他一眼,径自起身轻拂罗裙,预备回房。
这时近正午的日头正毒,正好回去小憩,她昨夜可睡得不安稳。
聂峋平白受了她这番抢白,胸中郁结难解。
只觉这小娘子说的尽是歪理,自己活了二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难相与的。
看看他这样子,净拿热脸去贴她。
可真是顺毛摸到狗屁.股上,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顺着她的心意要挨训,逆着她的性子更要遭斥,倒教人进退两难。
他气闷地抱臂而立,望着她施施然远去的背影,一时竟赌气不愿追去。
……
甄婵婼与聂峋的冷战已持续了十余日。
回门那日,两人乘着同一驾马车,却各倚一侧,谁也不搭理谁。
甄父与继母只顾着与聂峋寒暄,满口都是中郎将年轻有为,小女得配良缘的奉承话,也无人察觉这对新婚夫妇之间异样的氛围。
回到将军府后,就有人来急寻聂峋回金吾卫,说是出了大案子,自此聂峋终日忙得早出晚归。
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连用膳都错开了时辰。
其实若真要论起来,不过是为着那日荷池边折花的小事,可偏偏一个比一个倔强。
甄婵婼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最是执拗,不用提聂峋更是从不低头的性子。
转眼到了六月二十四观莲节。
甄婵婼素来爱莲,早三日前便向长公主禀明要出门赏莲。
长公主看着小两口这般情形,只当是年轻人闹别扭,特意吩咐聂峋那日一定要腾出时间休沐一天,好生陪陪他的娘子。
这日清晨,甄婵婼特意挑了件藕粉色衣裙。
蝶衣为她系上碧色披风时,忍不住小声劝道:“小姐不如等等姑爷?听说他今日特意为了陪您休沐一日呢……”
“不必。”
甄婵婼用手轻轻顺了顺额前的细碎刘海儿,“他忙他的公务,我赏我的花,两不相干,可不敢惊扰了大忙人。”
马车驶出将军府时,有马蹄声在外响起。
她掀开车帘,隐约瞥见聂峋穿着一身盔甲骑马离开的背影。
她冷哼一声,收手任车帘被晨风吹落。
“这就是你们说的他特意休沐一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马车外的蝶衣挠了挠眉心垂下头去。
第27章 冤家路窄,情敌见面 “这个吻是要你想……
南镜塘的盛夏, 果真不负盛名。
放眼望去,接天莲叶一直蔓延到天际,粉荷亭亭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莲香,教人神清气爽。
岸边早已是游人如织。
少女们或执扇遮面, 或戴着帷帽, 三三两两沿着小径往莲塘漫步而去。
亦有文人骚客负手而立, 对着满塘风物竞相吟咏诗句。
更有许多挎着竹篮的农妇,沿路向路过的贵人马车热情叫卖着篮中方摘下的翠绿莲蓬。
“新摘的莲蓬喂——清甜爽口——”
甄婵婼扶着蝶衣的手下车,帷帽轻纱随风轻扬,不时透出她好奇张望的眉眼。
这般热闹的莲塘盛景, 在她出嫁前因着闺训约束,统共也只见过一两回。
近来读了许多风物志,那些生动的记述让她也手痒难耐,想着东施效颦也小试牛刀。
今日特意备足了笔墨和一本空白册并足够的吃食,想着在莲叶间寻个清静处, 也学着写写画画,这一日就这样消遣度过。
“小姐快看, ”蝶衣指着不远处停满乌篷船的岸边, 着急蹙起秀气的眉头, “今日游人这般多, 再晚些怕是要租不到船了。”
主仆二人忙穿过熙攘的人群。
岸边挤满了等候租船的游人, 衣着华丽的公子小姐们等在一边, 随行的仆从们正与船家讨价还价。
幸而角落还拴着最后三四艘乌篷船, 蝶衣眼明手快,急忙上前付了银钱,也顾不上讲价,生怕被人抢先。
甄婵婼小心翼翼地踏上摇晃的船板, 恰有清风徐来吹开她帷帽一角,正见不远处万千碧叶齐齐折腰,那姿态竟像是在向她致意。
美景在前,她常年郁结的心情不由松快了几分,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小姐稍坐,奴婢这就把东西搬上来。”
蝶衣利落地在篷内安置文房四宝,又将带来的垫子铺在里侧。
环顾篷内,她拍了拍脑袋轻呼一声,“呀,食盒忘在马车上了!我这就去取。”
说罢便急匆匆跨上岸去,那船家正忙得晕头转向,既要与新客结算,又要招呼归来的船客,瞥见这边船上立着个戴帷帽的小娘子,便以为人已到齐,随手解了缆绳。
船那头的船夫长篙往岸边轻轻一点,乌篷船便悠悠荡了出去,缓缓滑向莲塘深处。
甄婵婼对身后的一切丝毫未觉,只负手立在船头,任清风拂动裙踞。
她轻轻阖目,深深吸着沁人心脾的莲香,将一切烦恼抛在身后,享受这难得真正自由的片刻时光。
船桨划开水面,她一直以为蝶衣老实呆在篷内归置物什。
而此时岸上,蝶衣提着食盒匆匆赶回,却见原先停船处空空如也,顿时慌了神。
“船家!方才那艘乌篷船呢?我家小姐戴着一顶帷帽,着藕荷色衣裙的那位。”
今日明明风吹凉爽,她却急得出了一脑门子汗。
正在拨算盘的船家头也不抬:“早开出去啦!”
“可我家小姐自己在船上啊!”蝶衣急得跺脚,“快给我另租一艘去追!”
船家这才抬头,为难地指着远方随处可见的乌篷船:“这位小娘子,你也瞧见了,这会儿哪还有空船?就算有,这南镜塘方圆十余里,上百艘乌篷船都长得一个模样,你上哪儿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