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契约侍妾(41)
她挥舞着铲子将香坛起出来,扒开封条仔细察看。
此后整整一下午都在鼓捣脂膏、胭脂、香团……
小满在旁瞧着沈妍一门心思忙活,不由蹙眉纳罕:主子这样,哪像个待嫁的娇娘?
沈妍不晓得女子待嫁该什么样,于她,不过是备齐庚帖、香囊、五色丝等一应过礼之物。
所以,当小满问及她对这场婚事是否准备好时,沈妍不禁疑惑:“除了过礼那几样,还需要准备什么? ”
“你呀。”小满似有些无语,轻声道,“——主子心里准备好了没有?”
沈妍愣住,显然没想到小满会这样问。
小满:“有没有紧张或是期待之类的感觉?”
闻言,沈妍垂下眼帘,思索片刻,终是缓缓摇了摇头。
小满皱眉,一双灵动的圆眼染上疑惑:待嫁之人都这般淡定的吗?
继而,她又发现主子不单在这件事上反应异常,其他方面也有些古里古怪。
比如,沈妍刚搬回来的前两日,清晨寅时刚过,小满在睡梦中恍惚听见旁边的闺房内有响动。
起先她还没怎么在意,后来一日又听见响动,小满忍不住起身披衣过去,却发现沈妍不见了,被褥均叠得整整齐齐。
小满吓了一跳,急忙出门去寻找。
结果看见沈妍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外廊道上,倚着红漆柱子,两眼盯着前方愣愣出神。
“主子怎么醒得这样早?”小满疑惑地走上前,轻声问。
她记得主子从前最怕早起。
沈妍闻声回过头冲她一笑:“睡不着。”
之前因为要伺候卫世子早朝,便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后来虽被免除这份差事,但寅时醒来的习惯仍未更改过来。
此刻倚着廊柱,沈妍又一次想起了卫世子。
不知道他这个时辰在做什么?
是否恢复成由长庚打点一切?还是又找了一名新女使?
大约早已将她忘记了吧?
*
卫王府,迎晖阁。
元琛洗漱完毕,长庚伺候他穿戴朝服。
这些琐事本是沈妍进入王府前的日常,最近元琛却总觉得哪里别别扭扭。
不是顺序错乱,就是冠歪领斜,连蹀躞带扣仿佛也同他和长庚作对,时常不听使唤。
更要命的是,耳畔还不时回响起沈妍有一搭没一搭的声音。
“劳烦世子,抬下胳膊。”
“等等,发冠不正。”
“世子慢用。”
“仔细烫着。”
……
好不容易一应收拾妥当,长庚终于松了口气,出去备车。
元琛双眸微合,有些疲惫地抬手掐了掐眉心。
片刻后,意识到哪里不对,他蓦地睁开眼。
——是施架摆错了位置。
他极为看不过眼地皱了皱眉,提步走过去,亲自动手将其归位。
事后又盯着默默出了一会儿神,直到长庚进来唤他:“世子,该出门了。”
元琛“嗯”了声,不动声色地踱出门去。
长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临出门,像是害怕落下什么东西,他出于习惯扭头向室内望了一眼。
——算上刚刚归位的施架,迎晖阁内一切均已恢复成沈娘子在时的模样。
转过头来,长庚瞧着世子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王府大门外,元琛蹬车前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口。
门廊下空无一人,他心里也空荡荡一片。
第22章 悔婚 阿妍,我终于还是成了自己最讨厌……
以往站在风灯下送他的人,此刻不知在做什么?
睡梦里满怀期待地等着嫁人吗?
元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一阵轻风拂动衣摆。这个时节,早起的风已然不冷,但吹过面颊、颈侧时,还是有几分凉意。
“世子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长庚不解地望着他。
元琛回过神,摇摇头登上马车。
他并没有忘记什么东西。
只是快忘了那个人在时的感觉。
*
晌午过后,苏府外面通传,林相公遣人给大娘子送了份礼物过来。
礼物是一方精美的食盒。小满喜滋滋拎到绛雪轩,献宝似的放在茶桌上沈妍跟前:“林相公特地差人送过来,据说是白家楼的手艺。”
沈妍叫她打开,里面是红、白、青、黄四样点心,由精粉与乳酪捏成梅、兰、竹菊的形状。
细致的做工,混和着花果与乳香的气息,让她想起那日元琛不知哪根筋不对,忽然邀她去白家楼,还点了一桌菜肴,其中就有这道“四君子”。
她却因为吃惊太过,整顿饭食不知味。
后来元琛一通好说歹说,她总算打消疑虑,放心地品尝起这道酥酪。
正自神游,忽听小满声音含笑提醒她:“主子,快尝尝甜不甜?”
沈妍闻言扯了扯嘴角,却将食盒推给小满:“我从前都尝过,现下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小满讷讷“哦”了声,边吃边悄悄打量着心不在焉的主子,渐渐陷入沉思。
她总觉得主子这次回来好像换了个人,变得成熟、沉稳了许多,只不过看起来了无生气。
一个待嫁闺中之人,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婚事,着实有些反常。
而且她已经许久没见主子笑过了。
仔细想来,主子回府后,小满唯一一次看见她由心笑出来,还是在挖出千髓香那一刻。
仿佛那才是世间最令她开心之事。
这么想着,小满眉眼间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忧色。
*
此刻,与苏府相隔一条街的深巷中,一辆藏青色车轿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