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契约侍妾(65)
念及此,他忽又想起什么, 道:“上次你叫我托人带的白檀香快用完了吧?”
沈妍:“回世子,还有很多。”
“哦……”元琛顿了顿,抬手端起建盏, 遮住半张脸,“好用么?”
沈妍:“嗯。”世子今日话怎么这么多?难不成还有别的事?
“好用便好。”元琛长指状似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言罢,又没话找话地问了几句有的没的,这才慢吞吞站起身:“如此,那便不多打扰了。”
沈妍冲他一礼,目送卫世子离去。
不知为何,忽觉他此刻的背影有种怪异的落寞。
*
翌日,一辆锦绣香车停在了卫王府大门外。
轿厢前,车夫趋步递上脚蹬,随着轿帘掀启,桓莹玉由宝瓶搀扶着踏下轿辇。
另一边,郑嬷嬷与另一位管事嬷嬷早已立在大门口等候,见桓莹玉下车,忙迎上前将她迎入府内。
不多时,两位嬷嬷引着桓莹玉来到水榭边一座待客的花厅。
通往花厅的廊道两侧遍植忍冬,在此时节密密麻麻的金银花交错缠绕,次第绽放,每行一步,都有清冽的暗香浮动。
桓莹玉边走边抬起眼帘,远远望见花厅中的男子长身玉立。他穿一袭月白襕袍,玉带束腰,肩宽腰窄,身姿英挺。
一头墨发松散半扎,顶发盘起,束着白玉发冠,人站在花架下,真个宛如天上谪仙。
桓莹玉看得怔怔出神,及至踏入花厅,经宝瓶提醒,方找回神志,敛眸向元琛施了一礼,飞红着脸轻唤:“表兄。”
对面,元琛叉手回礼,玉雕般的俊颜无波无澜,一如既往地清冷矜贵。
随着他朝前方的一个坐榻做出有请的手势,桓莹玉抑制不住心跳加速,以至于不得不从元琛身上挪开视线才略觉好些。
她一面落座,一面环顾四周,只觉往事如烟,格外引人怀想。
视线最后落在廊道间那片忍冬上,她感慨地开口:“记得那些忍冬还是当年先王妃亲手栽下,没想到如今竟已茂盛至此。表兄可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
话未说完,她声音一顿,面色沉冷下来。
前方,抄手回廊上,一个亭亭的妙龄女子正端着茶盘向花厅这边走来。
她穿着一条素色襦裙,上身是修身的霜色半臂,臂上挽着藕荷色轻纱,莲步轻移间,腰若流纨,媚态多姿。
看着来人一步步走近,桓莹玉渐渐皱紧眉心,偏头看向元琛时,却发现他也正瞧着来人怔怔出神,墨黑的眼底却是一片柔波潋滟。
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桓莹玉嗓音陡然尖厉:“她来做什么?”
“奉茶。”元琛淡道,说这话时视线仍未从沈妍身上挪开。
桓莹玉面色越发难看。
——北境王世子何等身份?怎能放任这等妖精在府中肆意来去,抛头露面?
她忍耐地闭了闭眼,但不悦的声音还是冲口而出:“府上没有侍奉茶水的女使吗?”
“那倒不是。”元琛似未察觉她的不满,不以为意道,“只不过别人奉的茶我喝不惯。”
这话听着实有些气人。
话音落下,桓莹玉瞬间脸色煞白,她错愕地望向元琛,似乎不明白,这位素来行事端稳的表兄,何时变得这般不知深浅。
须臾,像是找到了答案,她锥子般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妍身上。
回廊中,女子已端着茶盘款款走近,越发能看清楚整个人玉质天成,只不过那身姿摇摇曳曳,却似弱柳扶风。
哼,装什么柔弱!桓莹玉心中愤然冷嗤。
怎料下一瞬,女子前脚跨入花厅的霎那,不知怎么绊了一下,失手将茶盘打翻在地。
滚水混着茶壶、建盏的碎瓷片,溅在她素白的裙角与鞋袜上,顿时染湿好大一片。
由于事发突然,桓莹玉本能地腾一下站起身,想要先闪开。宝瓶更是一脸戒备地挡在主子身前。
谁知道这女人安的什么心思?倘若她走得再近些,甚至干脆将热茶泼到郡主身上怎么办?
“你想做什么?”桓莹玉冷睨着沈妍,厉声质问。
沈妍匆忙比手致歉:“郡主恕罪,都怪妾身不小心失手,让郡主受惊了。”
桓莹玉没理会她,略偏头瞥了眼一言未发的元琛,终是整了整衣摆,矮身坐下来。
旁边,宝瓶则狠狠剜了沈妍一眼。
主仆两个并未注意到,面对这一变故,元琛眸底也掠过一丝讶然。
他之前的确和沈妍商定好,要让桓莹玉打消对他的念头,但并未细致到具体都做哪些事,不过是凭着以往的默契,随机应变罢了。
那么,刚刚沈妍是不小心,还是故意?
她并非毛手毛脚之人,有无可能,她心里其实也不喜欢桓莹玉缠着他?
这边,见桓莹玉未怪罪,沈妍忙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托盘与碎瓷片。
此处早该有元琛道一声“无妨”,随后顺手与她秀个恩爱之类,但这次不知怎么,卫世子竟迟了一瞬。
就这一刹那工夫,沈妍一不留神被碎瓷片划了一下。
如果说此前故意摔碎茶壶、寻桓莹玉的晦气,是沈妍故意为之,好让元琛顺势表演对宠妾超乎礼法的偏宠与溺爱,让桓莹玉知难而退。
但被割伤这下,实属沈妍意料之外。演戏归演戏,她倒没想过要跟自己过不去。
眼看着殷红血珠顺着指尖滴落,沈妍忍不住轻嘶一声。
前方光线忽暗,元琛蓦地一个箭步冲过来,眉心紧拧,一把握住了她细白的手腕。
下一瞬,他竟将她划伤的手指放入口中,轻轻吮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