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契约侍妾(78)
元琛望着她,喉结滚了滚,垫在她脑后那只手下意识地将她额头压向自己肩窝。
沈妍神情微怔,下一瞬,似是想到什么,面色微窘地从元琛怀里挣脱出来。
元琛这会儿反应却明显迟了半拍,直到沈妍推开他才渐渐缓过神。
沈妍才起身,高云锡急匆匆迎面向她赶来。
“沈娘子,没事吧?”来到近前,高云锡打量着她,声音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可见这一路赶得有多急。
沈妍看他如此关心自己微感意外,正要回话,元琛却在她身后抢先说道:“她和本世子都很好,不劳钦国公费心。”
他不知何时站起身来,边拍打身上的尘土,边不咸不淡地对高云锡道。
举步走来,元琛状似不经意地往高、沈二人中间一站,睨向高云锡的眼神染了几分冷意。
后者乜眼瞧着他,忽地轻嗤一声,面色也冷下来,像从齿缝挤出来的声音夹枪带棒:“你最好别出什么事。”
后面高云锡没再继续往下说。四五名侍卫快步赶来,警惕地护在元琛和沈妍四周。
高云锡右半边眉毛微挑了挑,自觉地向后退开两步,确定沈妍无事后转身离开。
幸而她没有受伤。
高云锡轻舒一口气,片刻后却又摇头一叹。
还是比那个人晚了一步。
*
此时肇事者平陵郡主也赶上来。
她面色苍白,望着险些被她的爱马踏伤的元琛颤声开口:“表兄,抱歉……你有没有受伤?我……我真不是有意的。”
泪眼巴巴又惊慌失措的模样,连沈妍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暗叹一句我见犹怜。
又听桓莹玉向元琛软言解释,“我的赤焰一向都很乖顺,适才想必是被沈娘子头上的发簪闪了眼睛,突然受到惊吓,这才冲出去。”说着,她视线凉飕飕扫过沈妍,“幸而没有伤到沈娘子。”
沈妍:“……”是没伤到,就差点踩死而已。
不过这话怎么听着还成她的过错了?
没想到堂堂一位郡主,如何自尊自重没看出来,颠倒黑白的本事倒和李胭娘有一拼。
桓莹玉话音落下,还没等沈妍开口,元琛先脱口道:“你该道歉的人是沈娘子。”他声线沉凉,说着侧身移步,让桓莹玉面向沈妍。
桓莹玉似被噎了一下,霎时面色青白,朱唇紧抿。
第41章 下药 沈妍将脸颊贴上他的手掌,元琛整……
大庆子民素有分高低贵贱之分。凭沈妍的身份, 就算郡主果真撞伤她,事后也不过是该找郎中找郎中,该赔钱赔钱。
所谓侍妾, 说白了只是个下人而已,哪有让堂堂郡主赔礼道歉的资格?
况且桓莹玉都说了, 这只是一场意外。
更令桓莹玉难以接受的是,那个人还是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沈妍。
给她道歉?岂不比在心口剜刀子还让她难受百倍。
但她的马撞人事实摆在眼前,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 而沈妍再怎么说也是元琛的人。倘若元琛坚持如此,她纵使不情愿,于情于理却也只能照办。
葱白的手指暗暗掐进掌心,桓莹玉面色闪了闪,终是向沈妍略一欠身:“让沈娘子受惊了。”
话音落下,沈妍尚未答话, 一旁,元琛先冷着脸语气淡淡道:“发簪闪一下都能发疯的马, 我看也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长庚——”
“属下在。”
“把那匹疯马处置一下。”
“是!”
一唱一和的对白落地,桓莹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及至明白过味来,不由倏地抬睫,一脸错愕地瞪着元琛。
为一个小小侍妾, 居然对她的赤焰狠下杀手。
而且,桓莹玉可以确定元琛这次是认真的, 并非故意气她。
表兄怎会如此?他不是一向最有分寸吗?
但桓莹玉并未惊愕太久,因为长庚已经开始执行命令了。
她忙不迭恳求地望向元琛,语气急切:“表兄不要——”
话音未落, 对上男人如凝霜雪的视线,桓莹玉只觉从发丝凉到脚底。
“望郡主引以为戒。”他声音不轻不重,却无一丝温度,“下次若再发生类似的事,便不只是处置一匹马这么简单了。”
这话从一位杀人如麻的将军口中说出,无形中似带了一股凛然煞气。
桓莹玉只听得面容一僵,半晌缓过神来,眸底变幻着复杂的神色:惊愕,惧怕,伤心,不舍……
期间,长庚毫不迟疑地从宝瓶手中扯过缰绳,牵着那匹枣红马大步走远。
桓莹玉不舍地看着爱马赤焰,无声地张了张口,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拉走。
*
草坪上,桓莹玉又恨又怕又心疼,适才还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等人群散去,终于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一旁,宝瓶看在眼中,暗暗替主子抱不平。
郡主从小到大没受过一丁点委屈,那曾想如今被一个小小侍妾逼到这步田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恨恨想着,忽一眼瞥见身旁草丛中有个什么东西在日光下莹莹一闪。
宝瓶疑惑地上前几步,定睛一瞧——竟是一枚南珠耳坠。
那耳坠的式样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可不就是那个姓沈的侍妾所戴?
彼时,一对南珠在那女人耳垂上轻轻摇晃,乱人心魄的样子,宝瓶怎么都忘不掉。
定是不久前姓沈的侍妾躲避赤焰时不小心掉落的。
宝瓶眼不错珠地盯着那颗耳坠,渐渐计上心来。
快步返回桓莹玉身旁,她打量四下无人,对桓莹玉悄悄耳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