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契约侍妾(91)
另外,他的应对暂时也足够蒙混过关。
除了父亲,还能有谁?
元琛继而想到桓莹玉,不过,自从上次他将那份口供转给桓延寿,对方已然消停下来。
他料定老东西不会再放任女儿胡来,至少短期内不会。
那么,还有谁有这样的胆量与手段?
元琛用力掐了掐眉心,心中隐约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虽然眼下尚无法肯定。
当务之急是尽快锁定劫匪的行踪,找到沈妍。
既然人是从点绛唇被劫走,现场说不定会留下痕迹。
念及此,他吩咐祝颖:“先回点绛唇。”
*
元琛带同两名暗卫,将点绛唇里里外外及附近全部搜察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果然,不多时,祝颖在不远处的街角捡到了一条帕子。
这帕子她曾见沈妍拿过。祝颖心细,捡到帕子的霎那几乎立刻认出是沈妍之物。
她第一时间将帕子拿给了元琛。
后者将帕子攥在手中,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微打着颤,只略加思索,他便飞身跨上了战马。
世子打算亲自去追踪劫匪?
祝颖一愕,脱口提醒:“世子,对方人数不少,而且个个身手不俗,是否多备些人手——”
话音未落,元琛已纵马冲出去,慌乱的马蹄声中,只撂下一句:“通知其他暗卫。”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祝颖瞪着前方愣了愣,本就愁闷的脸又染上一层忧色。
虽然早料到沈娘子在世子心中的分量非比寻常,但眼下见他这般反应,还是把祝颖下了一跳。
只消稍微理智些,便不难想到,此事并非劫匪绑票那么简单。
哪曾想世子竟是不假思索,单枪匹马冲了出去。
这还是自家那个城府深沉、稳重周全的少主吗?
不过,世子行事又岂是她一个小小暗卫能参透的?
眼下唯有尽快邀集人手,全力保护世子和沈娘子的安危。
——越快越好!
*
越快找到沈妍,她生还的希望便越大。
元琛频频催促战马,虽心急如焚,思绪却一刻未停。
劫匪绑架沈妍时已是宵禁时分,各坊门都有武侯铺,坊内又有巡察,绑匪几乎没可能公然带着人离开。
那么后续必有接应。
而他们的去向不外乎两种:要么将人暂时藏匿于某坊,要么把人带出城外。
若是前者,逐坊搜索时间长、难度高,等找到人后会发生什么,元琛甚至不敢去想……
而若是后者,眼下去追兴许还来得及。
愿诸天神佛能够保佑沈妍,并给他一线生机。
元琛从不相信鬼神,但这一刻却无比希望有。
这么想着,他来到最近的武侯铺,向值夜人打听,那武侯说按世子所问的时辰,只有一辆来往宫中的薪炭车打此经过。
因对方手中有官署文牒,符合放行条件,武侯遂未阻拦。
元琛忙又追问去向。那武侯说奔城南去了。
以运送薪炭作掩护,便于隐匿、运输,堪称“劫匪”行动的完美借口。
想到此事早有预谋,元琛眸底顿时一片森寒。
至此,之前的某个猜测愈加清晰。
如今在上都城,敢公然与卫王府作对的能有谁?
他还真是小看了桓延寿!
当初抄送那份口供给他,固然能阻止桓莹玉继续胡来,他却万没料到,老贼会在这个档口狗急跳墙。
果真如此,就是他害了沈妍。
思及此,元琛心口难以言喻地钝疼难忍。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冷厉的眸光沉下来。
那伙人并未立刻动手杀害沈妍,而是将人掳走,不排除是想与他谈条件,又或者,他本人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这一发现令他心绪稍缓。
那么按照这个推测,在他露面之前,沈妍兴许暂时还无事。
他飞快转着念头:北境与桓延寿均心知肚明,眼下这个局面,双方哪有什么条件可谈?
所以,对方的目标显而易见。
加上“绑匪”如此故意暴露踪迹,这不是引他前去是什么?
相通此节,他轻吐出一口气,却愈发纵马加快速度,如离弦之箭冲入无边夜色。
这般单枪匹马地送上门,元琛何尝不知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
可是沈妍在他们手中,只消迟疑片刻,她的危险便多一分。
元琛不敢冒这个险,也是直到此刻才知晓,涉及沈妍,他当真是输不起。
近年来,桓延寿收拢剑南盐帮的亡命徒并大肆招揽江湖人士,干得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想到沈妍落入这伙人手中,元琛心口便像堵了什么东西,闷得喘不上气。
*
胸口窒闷,头疼欲裂,沈妍迷迷糊糊睁开眼,四周鸦黑一片,她似乎正侧躺在一块硬邦邦的木板上,半边身子硌得生疼。
此外,根据辘辘的车轮声,还有剧烈的颠簸判断,她此刻约莫是身处一辆疾驰的马车中。
用力挣扎了一下,她试图坐起身子,却发现手脚全被捆住,连口中也被塞了东西,想喊,却仅能发出低闷的呜咽。
沈妍很快想起自己原本是在点绛唇二楼的小作坊内,不知为何,当时忽然感觉一阵头昏,恍惚中有个黑影破窗而入,将她打晕……
所以,她这是……被绑票了?
又是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将她绑走?尤其如今她名义上还是卫世子的宠妾。
沈妍一时想不通。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戛然停住。
车门开启,有人动作粗鲁地一把将她拖下马车,继而面朝下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