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16)
“昨天他没赶上过来,今天特意找我问了你家还差些什么。”庞知山说着指了指外边的地,“我想啊,你有这么多荒草要除,菜要种,就做主要他拿了一把锄头过来。”
荀羿寡言,此情此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在庞知山说完话沉默地把锄头递了过去。
收到庞里长‘快点接下’的眼神示意后,舒婉秀才双手接过那把新锄头。
“谢谢荀……大哥,谢谢庞里长。”舒婉秀道个谢,憋红了黄瘦的脸。
无人知晓,近几天叔叔伯伯叫顺嘴了,她差点把人家年纪轻轻的人喊高了一个辈分。
荀羿没有因为她话语间的停顿而产生特别的注意,仅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庞知山倒是欣然自得,背着手又将她这打量一番,说起刚刚经过屋前的发现,“今日又开荒了一块地?”
“是,种了些芫荽下去。婶娘给了好些冬季菜的种子,再不种该迟了。”
粗实的木柄握在手掌中,舒婉秀想:有了这把新锄头,想必接下来开荒种菜的进程会快很多。
这番回话,让庞知山觉得舒婉秀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瞧了瞧她刚才走出来的方向,看到了火塘上架的锅,灶上放的粥碗,便也不多说了。
“你接着用夕食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庞知山转身,荀羿也跟着走。
舒婉秀握着锄头柄,目送着他们走远,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位荀姓恩人的相貌和特征:个高、身材壮实、浓眉大眼、不爱说话、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手艺人。
对了,还有他的铁匠铺就在山下。
她恍然想起今日早晨看到的山脚下那股炊烟……哪里是炊烟啊,应当是铁匠铺的风炉冒出的青烟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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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日升日落,朝霞再起。
有了锄头的第五天,舒婉秀终于将茅草屋屋前屋后的杂草处理了个干净,适合种菜的地方,全部开垦出来播下了菜种。
近来几天一直是好天气,打谷场天天有人晒先前收割回家却未晒干的稻谷。
舒婉秀自从知道这事儿后,每天除去开荒,还会抽一部分时间,带着舒守义去打谷场帮帮大伙儿的忙。
有时是帮着转一转风谷车摇柄,协助别人家筛掉晒干稻谷中混杂的谷灰、秸秆和瘪粒。有时会碰上收谷子入仓,拿着畚斗装满一畚斗干稻谷,一趟趟帮人家运谷子。
虽然她能力、时间都有限,不一定每家每户都能帮得上,但是大家把她的行为看在了眼里,对她亲近了不少。
病情一天比一天好的舒守义,也因为最近常常下山和村子里的孩子们接触,有了好多个能玩到一起的同龄玩伴。
这天傍晚恰巧帮庞里长家筛了谷子,舒婉秀浑身沾满谷灰,却被陈三禾强留下喝茶——不同于她招待别人的白开水,这是真正放了茶末,用沸水冲泡的茶。
谷灰沾在皮上会痒,陈三禾叫儿媳陈莲带舒婉秀去井边用凉水洗一下脸和手,自己进了屋子,抓了两把炒豆子、两把新鲜的板栗出来,一半分给了舒守义,叫他拿衣服兜住,坐着慢慢吃。
等舒婉秀清洗完过来,又要把剩下的一半塞给她。
下山帮忙干活本就是为了回报大家的恩情,没道理才回报半分,又反过来吃掉人家这么多东西的。
奈何舒婉秀急赤白脸用尽全力地推挡,也根本阻不住陈三禾的动作丝毫。
她把两把东西强横地放在舒婉秀膝头,然后拍拍手功成身退,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对面舒婉秀急着把炒豆子一颗颗从腿上捏放到手里,陈三禾看着,不紧不慢押了口茶,自顾自地张口跟她唠起了家常。
“这两天我在家里守着晒谷,你庞叔就进了西边的那座山囤过冬柴,走到深山里,在一片地方捡到了这些毛栗子。”
“别看小小一粒,皮又不好剥,可生吃起来嘎巴脆,还特甜!你们要是喜欢吃面的,就做饭的时候埋进火灰里煨一煨。”
舒婉秀不知不觉放慢了动作,接起了陈三禾的话,“栗子不管是脆的还是糯的,我都觉着很好吃。从前在家的时候,这时节山里有栗子摘,也有松果摘,家里人都更喜欢吃松果,只有我更喜欢吃栗子。”
回忆起那些过去,舒婉秀嘴角都噙着笑。
然而,陈三禾没注意到这个,她只奇怪道:“松果?那是个甚?”
南边有松树,但这种松树结出的松塔小小一个,里面没有果实。
舒婉秀早在逃荒路上便知道这边的松树不会结松果了,甚至还有很多南边人,压根不知道北边的松树可以结出能吃的松果这回事。
她耐心细致地把这些差异跟陈三禾说清楚,还比划道:“我们那儿的松塔能有这么大一个,里面的松果是这样小小一颗的……”
“哦……那大小,岂不是跟炒豆子似的?吃起来是个啥味儿?”
“有松树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甜。”
陈三禾咂摸了两下嘴,“下回进山我倒是要找一找,凭啥一样的树,南边不结果,北边结果?”
听出她语态中如孩子一般的较真劲儿,舒婉秀一双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状。
“你莫笑,婶娘找到了,你、你、你,”她手指头依次点着舒婉秀、陈莲、舒守义,“都能分得一粒。”
这下就连旁边的陈莲都忍不住笑出声。
舒婉秀总归是提前道了一回谢,表示‘静候佳音。’
次日,舒婉秀踩着晨露给种下的菜浇了一遍水,用过朝食便带着舒守义进山捡柴,囤积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