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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来了个美娇娘(2)

作者:酒酿狮子头 阅读记录

她单手放好门板,重新托起粮袋的底抱在怀里,终于放眼打量这栋残破茅屋的屋内景象。

外头看,这是一间破屋子,从里头观,除了破败还要加上个家徒四壁。

里面一张桌子,半条凳都没有,更别提木柜子、木箱子之类的。

虽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木板床,但床腿是塌陷的。

观床板上那虫蛀留下的,如蚯蚓一般的纹路

便能得知床的年份不短。

具体床腿是被虫蛀断的还是放久朽掉的,无从得知,不过总之,这床腿不修一修,今晚睡不了人。

舒婉秀目光移到墙上,四面墙体,左边墙上钉了一排木挂钩,上头没有挂任何物件,抬头往上看也没什么好瞧的,就几根梁,一个茅草顶。

说到底最让人不敢细看的是地面的情况。

坑坑洼洼没有夯平的泥土地面上,东一溏西一溏的积着水。

说明这屋子不止一处漏雨。

她抱着粮食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几分,生怕粮食沾着水受潮糟蹋了,毕竟这是她们姑侄活命的根本。

怎么着手收拾这个屋子?

舒婉秀算得上毫无头绪。

她本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孩子,长这么大除了纺布、喂喂家禽、农忙时节帮着做两顿饭,其他的不管农活还是鸡零狗碎的家务,基本从不沾手。

随着眉头越蹙越紧,一道稚嫩的童声乍然响起,打断了舒婉秀的愁绪。

“姑姑。”

站在她身边的舒守义仰起脑袋,用噙满泪水的双眼委屈哀求地看着她。

“我不喜欢这里,我们不能回家去吗?”

回家?

他们可是随族人跨越千里才走到这儿的啊!还怎么回得去呢?

舒婉秀双眼酸涩得很,却极力忍住悲伤的情绪强颜欢笑起来,只是不等她开口安抚几句,舒守义已经收回了那副可怜哀求的模样,换了一副表情。

他唇角高高向上扬起,眼里泪水消失不见,天真无邪地指着门口处一团荒草,笑道:“姑姑!快看!爹、娘还有翁翁、阿婆都过来接我们啦!他们要我们快点跟上,和他们一起回家呢!”

十分童真且欢快的话语,从一个头大身小,瘦到皮包骨头的孩子嘴中吐出本就有几分违和,再对上那双深凹下去、黑黝黝的眼睛,舒婉秀无端脊背发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

这厢姑侄二人入屋,那边里长看了她们背影一眼,背着手掉头往山下赶。

今晨方下过雨,地上土质松软,草鞋底没走多远便要刮一刮鞋底沾着的厚泥。

他一早先是走山路行了二十多里地去了县里,而后领上人马不解鞍走回来,一双草鞋及双脚的裤腿,压根是脏得不成样子了。

可再狼狈,不及他自县城领回的那对姑侄百分之一。

庞知山摇头叹息不止,今年,真不是个太平年岁。

开春,受封关中地区的宁王起兵反了,朝廷派出猛将花了数月才平叛。孟夏,小麦渐熟时,北地连着三月滴雨未下,地里头的粮食尽数旱死,颗粒无收。

他本只知宁王一事,后一件至前日方才得知。

那日晌午,乡吏特来村传话,说北地闹了旱灾,有灾民跨越千里逃荒,涌入到了他们州县。朝廷近几日下发了文书,令各州县署官给这些灾民就地附籍,打乱后安置入各乡、各村。

今日出发领人的路上,庞知山一路惴惴不安,好几次因为分神,险些脚滑掉进田里。

没办法,谁叫五牌村山多田少。要是这伙灾民人数众多,哪怕分摊到各村也有不少人,他该怎么安置才好?

谁曾想到了县里一打听,得知他们这股逃荒灾民存活下来的人数十不存一,又是整个州府十数个县一同安置,均摊下来,一村仅需安顿个一两户,这才松了口气。

“庞里长,天擦黑了,你怎地才从山上下来?”

庞知山匆匆下山,即刻便被山脚下第一户人家的女主人瞧见了。

她问完这句,又很快反应过来,“今日便将那些难民接了回来?人数多不多?安置得下吗?”

关于去县里领难民回村安置之事,村里所有人家都听说了。这是件大事,万一难民安置不过来,少不得要先往原住民家里挤一挤。

之后等他们安定下来了,又要帮忙选地盖房,各家都要出人出力,可以说是十分麻烦又没好处的一件事儿,大伙儿因此关心得很。

王家也就是住得离村口太远,不然哪怕天黑了,他们家肯定也是要守在村口得第一手消息的。

庞知山正好走得口干了,听妇人抛出这么些问题,便立在她家门口,问:“你男人在不在屋?”

“在哩在哩,正搁屋后头喂鸡。”

“那我便讨碗水喝。”

妇人忙搬出条凳子摆在门口。

天色不早了,进屋还不如坐在屋外亮堂。

庞知山落坐后,妇人身子一转进灶屋倒水,同时不忘仰着头朝屋后大喊:“当家的,喂完鸡没有?庞里长来了,快些出来陪着坐会儿!”

“来嘞!”

抬起嗓子应了一声,王进财也顾不上去鸡窝里捡蛋了,忙不迭地自屋后走出来。

“里长来了?难民的事安置好了吗?”他倒是个记性好的,出来便问到了点子上,不似自家婆娘一般,惦记了一天的事,到头来反而忘记了。

庞知山点点头,喝了口水,“安置在我八叔公从前住的那栋屋子里头了。”

实在是干了一天,嗓子冒烟,答完这一句,庞知山将碗里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王进财的婆娘便又接过碗去,进屋又为他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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