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28)
她看着天发愁。
要是下滂沱大雨,陈婶娘她们傍晚如何归家?
片刻后她想起,婶娘她们是回了娘家,实在下大雨回不来,也可在娘家留宿一晚。
如此想着,倒是庆幸起自己带着舒守义归家得早,否则大伯父他们都寄人篱下,还如何安置得了她们?
下雨天有下雨天的事情可做。
比如熏昨天腌制起来的鱼。
想要熏制的鱼、肉滋味好,其中大有讲究。
一要掌握火候。
火太旺了会一下将其烤枯,太小了食物久久不能熏干,又在暖意的催发下,内里容易发臭变质。
二要选对材料。
用什么熏染什么味儿,如用松木、柏木、枫木这类自带香气的树,熏制出来鱼肉也会带有它们独特的清香。
柏树舒婉秀在附近没见过,枫树有几颗,但都生长的很高大,树枝她够不着。
唯一好下手的只有松树。
她把近些时日捡来的干松树枝挑出来另外放成一堆,又趁雨尚未落下,跑去山边折了些新鲜的松树枝来。
干枝容易燃,湿枝会产烟。
全部用干枝则烟雾不够,熏出来不够香。全部用湿枝则烟雾太浓,熏制时松枝产生的松油太多,会沾染在鱼肉上影响口感。
只有干、湿两种松木混合熏制,制出来的肉才滋味最适宜。
舒婉秀从前做饭少,也从未刻苦学习厨艺。知道这些大概是因为她母亲厨艺精湛,长期潜移默化,导致她‘目濡耳染,不学以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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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濡耳染,不学以能’。出自唐·韩愈《清河郡公房公墓碣铭》。
第19章
秋雨断断续续下个不停,溪水一涨再涨,两三天功夫把独木桥淹没了大半,几乎要漫过溪堤。
舒婉秀被迫足不出户的日子,在家熏好了两条鱼,摸索着做好了两双草鞋。
这场雨起于下午,终于清晨。
太阳久违的露了面,温度却终究不似从前。
她下山打水,观水位降到了独木桥之下,只是泡了几日水,那木头看上去滑溜溜的,实在让人不敢踩。
本有意过溪去找陈婶娘问问她们哪一日从娘家归来的,也只敢等这太阳把木头晒干些再成行。
雨霁初晴,林子里枝叶上挂着水珠。这当口,进山定会绊湿一身,染上风寒可不值。
舒婉秀把那日采回后至今未晒过的芦花搬到屋前摊晒,紧接着又在家附近采了紫苏叶晒上。
她如蜜蜂一般在阳光底下四处穿行,舒守义亦步亦趋地跟着,暖烘烘的阳光晒得他通了筋骨,舒服得抻了个懒腰。
“姑姑,还要做什么啊?”他声音懒洋洋地问。
“追肥。”
淋了几日雨,地里的菜都被风雨吹打残了,见着阳光倒是又重新泛出生机。
舒婉秀觉着到了追肥的时候,于是把几日闭门在家烧火生出来的灰、淘米积累的水全撒到了菜地里。
晌午陪舒守义歇够半个时辰,发觉山里地面仍然未干,柴也都是湿的,遂放弃进山念头。
她拍拍仍有些犯瞌睡的舒守义,“打起精神,姑姑带你去小溪里捞鱼。”
试问孩子喜欢玩些什么?
过家家、骑竹马、放纸鸢、跳百索……
逮鱼摸虾绝对可以在这些乐子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名列前茅。
舒婉秀不过分别去灶屋、堂屋拿了趟工具,舒守义已经一遍遍催促起来了。
“姑姑快点呀!”
“姑姑,走不走呀?”
应了一遍、三遍,舒婉秀整齐装备跑出来,如同统帅下令一般,中气十足道:“出发!”
排头小兵得令,立时兴奋地冲了出去。
俗话说雨天鱼靠边,意思是下大雨时在水边上好捕鱼。
舒婉秀惜命,哪怕知道这句俗语,因一没蓑衣二没斗笠的,那几日也没敢出来冒险。
不知如今风停雨歇,小鱼肯不肯露面。
她一半抱着能有所收获的心思,一半怀着陪舒守义玩乐的心态,跟在舒守义后边疾跑到了溪边。
“你别凑太近,姑姑先看看情况。”
近几日上游不少细石、枯枝、败叶被大雨冲刷了下来,溪中的水算不上清澈,她打水回家后都会沉淀半个时辰再用。
现在伸长脖子搁在岸上探头一望,真瞧不出什么名堂。
“算了,有货没货,上手便知。”
舒婉秀带了两样东西,一个木盆装鱼,一个黑乎乎的旧竹篾提篮网鱼。
她踩稳了,弯腰轻轻将提篮放入水中,紧巴着岸边垂下的野草进行打捞。
沉在水中时风平浪静,篮子方提出水面,里边的鱼便有所感知,剧烈弹跳起来。
“有鱼!”舒守义激动到尖叫。
舒婉秀也看清了。
不止有五六个色彩绚丽的鳑鲏,更有食指长一条的溪石斑、小虾若干!
两人都来了劲儿,一个网鱼,一个守盆,时间怎么过去的都不知道。
边走边挪移,舒婉秀再度直起腰时,身边景色已换。
双目茫然,不知身处何方,耳朵倒先一步依声辨位。
“叮、叮、叮。”
只有一个地方能听到这样规律有力,让人心安的敲击声。
冷汗后知后觉从额角滑落,舒婉秀心平气静地拭去。
木盆里鱼虾已有了大半盆,村里一家送一碗都够了。
“回家吧。”舒婉秀道。
她怕再多网些,舒守义都抬不动盆了。
回到山上,两人还有一番好忙。
因动了给各家送一碗去的念头,索性掐挤掉鱼腹中那些苦胆、内脏再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