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30)
她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遭遇人祸尚能有余力扭转,面对天灾实在是无法抵抗。
如她这般因天灾家破人亡者,一辈子都会惶惶不得安稳。
近来两次见到婷宜,她嘴上不说,其实心中很是羡慕。
逃荒前婷宜是活泼爽朗的性格,逃荒后依然未变。
独自撑起一个家的感觉实在太累,她想,如果父母兄嫂皆在,她是不是也能如婷宜一样呢?
她得不到答案,但是她确定,她想他们了。
眼泪悄然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如果不曾遭遇这种灾祸就好了。
日子还是要往下过的。
夜晚满身愁绪,白日里舒婉秀想明白了,除去对亲人的思念,她的所有困扰,源自穷。
如何赚到钱,还得靠大伯父想到的答案:对水中之物下手。
大伯父他们准备在下月去县城领救济粮之前,捕些大鱼去卖,问过她要不要一起。
舒婉秀之前没想到能换钱的法子,未给大伯父答复。
现在想明白了,或许可以弄些烤干的小鱼虾、摘一些新鲜的青菜去卖。
昨日荀羿说兔皮鞣制好了,今日送来,她就没去捕鱼,只上午进了两趟山,弄了些柴火回来。
她家没有柴房,最近捡回的干柴都折断码放在木棚中,已有高高一堆,如同墙般了。
若是大根的木柴有这么多,差不多也可以捱过冬天了,奈何都是些小根的枯枝,这种柴是不经烧的。
舒婉秀要把两间屋子的屋檐下放满,堂屋也留出一半地方存放上柴才安心。
盼啊盼,临近中午,荀羿拿着兔皮上山来了。
这是舒婉秀和舒守义第一次看到鞣制好的兔皮。
从荀羿手中接下后,两人都一脸稀奇地伸手抚摸。
“好暖和,毛茸茸的。”
“对啊,很柔软。”
有毛发的那一面柔软,内里那一面有些硬。
舒婉秀还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虽有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但总体来说,称不上刺鼻。
沉浸式翻看一遍后,舒婉秀才发现自己的失礼。
“谢谢荀大哥,真是辛苦您了。”
“您等等,我去搬条凳子来。”
舒婉秀以称得上是飞奔的速度,为荀羿搬了凳子倒了水。
荀羿踌躇片刻坐了下来。
他身材有些过于高大了,坐在寻常的凳子上如坐小板凳似的。
舒守义眨巴着眼,拿着兔皮坐得离他远远的。
……
既然留下人家坐一会儿,那么做主人家的自然要招待。
孤男寡女坐一块儿有些不合时宜,但别人帮了她们的忙,她们若是都坐得离荀羿远远的,又会显得太过生分。
留给舒婉秀的余地不多,她拿捏着分寸,干脆没有落座,接着站在屋檐下折断柴火。
荀羿心中想着事,没有意识到舒婉秀在避嫌。
作者有话说:
----------------------
先来一章开胃小菜,晚点继续更新[让我康康]
第21章
“你……”
“荀大哥您……”
要么死一般的沉寂,要么同时开口。
舒婉秀差点咬到舌头。
“荀大哥,您说。”
荀羿默了默,“里长与你说过,我是逃荒来的。你还记得吧?”
不知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舒婉秀点点头,“我记得。”
“日子会变好的。”类似于安慰人的话,荀羿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外人说。
“如果某一天我帮了你们什么,不必太在意。我同样是这么过来的。”
他喝完水放下碗就走了。
留下舒婉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然,到了晚间她便知道荀羿那句话的意思了。
她正在淘米做饭,庞里长乐呵呵地扛了一口大铁锅直接装到了她家的灶眼中。
“里长,你这是……”舒婉秀简直目瞪口呆。
庞知山自己摸了条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嗨呀!这个荀小子啊!他想送你一口锅又怕你不收,特意叫我来做这个中间人。”
原来昨日看到荀羿在锻造铁锅的那口铁锅,竟是打算送到自己家中的吗?
尽管荀羿几个时辰前已经做了铺垫,但舒婉秀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
她讷讷地问:“里长,敢问买这样一口铁锅要多少钱?”
“一贯。”
张口答完后,庞知山又否定了,“不对,是外村人买需要一贯,在荀羿那里,本村人购一口铁锅,只需八百文。”
八百文,真是一个让舒婉秀望尘莫及的数额。
庞知山并非不会看人脸色,他观舒婉秀的神色,便知荀羿叫他走这一趟是有些道理的。
“你可知他为何送你锅?”
婉拒之词还未想好,舒婉秀下意识先回答庞知山的问题。
“不知。”
“那一日,他随我来送锄头给你,你正在做夕食,他认出你所用的锅是他曾经用过的那一口。”
庞家这口铁锅置办了很多个年头了,十年前就曾借给半大小子荀羿。
庞知山看着她笑笑,“你婶娘定然跟你说了一些荀羿的来历,但是有些事情,从前没有荀羿首肯,我们也不好外说。”
舒婉秀意识到庞知山要说些什么,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洗耳恭听。
“十年前,我记得去县里接他那日,是个大晴天。我赶了半上午的路走到县城,在县衙口看到了乌泱泱的一大帮难民。
因十年前那次是方远县自本朝立朝以来第一次接收如此多的难民,所以衙门里面对这事也很没有经验,不止难民胡乱聚做一堆,各村去领人的里长们也不知道是甚个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