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了个美娇娘(93)
放眼望去, 铺子里堆积了不少铁器成品,售卖出去一件,手里就能多一些现银, 于是最近赶集,他又去得勤了。
这一日,赶集的地点在乌头村村口。
这里是一条三岔路口,连通周边四五个村子,每次开集,过来的人总是很多。
荀羿一早算好时辰,用独轮车推着两筐铁器到达时,集市上还没什么人。
他占了一处不好不坏的位置,往地下铺了一层破草席,把一些小件的铁器从筐子里拿出,摆在上头。
要想赚钱,摊得摆得早,要想买到好货,也得早点出门。
几乎是他才支开摊子,周围的空地也被人占据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集面上买货的人也多了起来。
荀羿的姓氏、身形、外貌、手艺,都有辨识度。
见过他的人很难忘掉。
人多以后,许多人经过他摊前都会笑着打上一声招呼。
荀羿虽然寡言,但是旁人与他打招呼,他也会点头回应。
小半个时辰过去,已经有一大堆人从他摊前经过。
周围卖鸡蛋、卖针头线脑、卖麻布草鞋、猪肉……等等各式各样东西的摊主,都或多或少做出去了几笔生意,只有荀羿的摊前少有人驻足。
铁器价贵,买下后又能够使用很久。
所以生意做起来不如其他的货品一样紧俏。
荀羿也不急,只蹲下把草席上的货品摆放得更整齐些。
“哦?”
“这不是荀铁匠吗?”
感知到斜前方有一道很高的男声响起,荀羿闻言抬头。
这是个熟面孔,荀羿记得他在自己铁匠铺买过不少货物。
他站起来,颔首回了个招呼。
男子对他拱拱手,“恭喜恭喜啊!听闻您好事将近了?”
“什么?”
一上午没开腔,荀羿嗓子都有些哑,吐出来的词对面的男子并没有听清。
他只好又再问了一遍,“什么好事将近?”
“这个……”男子挠挠胡子,“不是传闻,你要成亲了吗?”
荀羿霎时一怔。
明明喜欢舒婉秀的事他没吐露出去,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
他追问了一番,男子给他的答案却更是荒唐。
“我听毛竹村的李二说,你要与你师父的女儿成亲了?”
荀羿差点没缓过气。
这都是什么谣言?
他师父根本没有女儿!
看到荀羿不带半点喜意,反而凝重非常的神情,男子也知道或许这则传闻有误,尴尬一笑,连招呼也没打,匆匆走了。
徒留荀羿呆立在原地,思索毛竹村李二究竟是谁。
这个人名他心里压根没有印象,可越是如此,越匪夷所思对方为什么要放出这么荒唐的传言。
思量半晌,没有定论,勉强放在了一边。
本以为只是个例,可一上午下来,竟又有两个熟客前来说,待他成亲,要去五牌村讨杯酒喝!
这回他又问了他们是从何处听来的。
有一个说是五里村,有一个说是五牌村。
至于将与他成亲的女子,身份也是众说纷纭。
荀羿意识到这不是独个的谣言,没等这趟集赶完,提前收了东西。
毛竹村的李二、五里村的陈菽,五牌村的庞知礼。
这是从三个老主顾那儿问出来的人名。
前两个荀羿没多少印象,最后一个本村的,荀羿还是了解的。
庞知礼,与庞知山是亲兄弟。
他们母亲本生了六个男孩,但中间有几个不幸夭折了,长大成人的,只剩下老大庞知山、老二庞知水、老六庞知礼。
这三兄弟长大后各自谋生,庞知山接替父亲的职位,成了五牌村新一任里长,庞知水去县里开了家杂货铺,一年到头只回村一两趟。
庞知礼,在三兄弟中属于混得最差,但命最好的。
他从小被庞母当做心头肉来疼,在家里没受过委屈。
长大后,庞父、庞母接连离世,二老临终前也都叮嘱前头两个大的要多照顾六子一些。
之后几十年呢,他享妻子的照顾,受兄长拉拔,甚至连儿子的福也享了。
一生被人惯着,宠着,是以他活到了四五十岁还是个懒懒散散的性子,自私自利、偷奸耍滑、没甚骨气,还爱嚼舌根。
尽管庞知礼在村子里并不讨喜,但荀羿并不讨厌对方。
因为当年初落户,庞知礼一家也曾给过他帮助。
只是这一回从对方嘴里传出了这么个消息,他少不得去问个清楚。
……
荀羿怀着心事离开了,他背后没长眼睛,不知在他离开后,有两个躲了许久的人从路旁钻了出来。
舒守义仰着脑袋,不解地问:“您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叫荀叔父?”
舒婉秀把脑袋垂下来,“因为、因为你荀叔父方才在做生意。”
“我们过去可能会打扰到他。”
这个解释尚算合理,至少,说服四岁小孩儿够了。
来乌头村的这次赶集,舒婉秀计划了很久。
家里兑换来的米糠又被小鸡吃见底了,陈婶娘自家的母鸡孵了一窝鸡蛋,家里头没有多余的米糠能够再换给她。
于是教她去集市上买旁人家去年收集到的草籽来喂鸡。
反正她家的小鸡已经算是养活了,这玩意儿价格低廉,比米糠更划得来。
当然,买草籽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
最近几日她的下腹时不时会有几分隐痛。
尤其是在清晨下了田或者早晨、傍晚连喝几碗凉水后更为明显。
这些感觉,很像她以往每次葵水要来时的征兆。
掐着手指数了数,发现自从逃荒之后她的葵水就断了,到如今已缺席了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