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之地的基建狂魔(97)
静语者们,这些刚刚从绝望深渊中被拉出来的、带着与生俱来优雅与洁净气质的难民,与希望镇原有的那种粗犷、实用、甚至有些杂乱的工地画风,形成了鲜明的文化冲击。
他们中的一些妇人,已经自发地用木盆打来溪水,在临时搭建的窝棚外,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自己和孩子们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但依旧努力保持整洁的衣物。她们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几个年轻的静语者,则默默地收拾着昨夜狂欢后留下的狼藉,将兽骨和食物残渣分类堆放,甚至还试图用树枝清扫地面上的泥泞。
他们看向那些用红砖和水泥砌筑的、虽然坚固但造型粗糙的豪华工棚,眼神中既有对安稳的渴望,也有一丝不易察可的、对这种直线与方块构成的建筑美学的不适。他们本能地避开人群最嘈杂的地方,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些相对安静的角落,用不太丰富的语言低声交谈着,声音轻得如同林间的风。
林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节。
静语者们,或者说,他们那源自精灵血脉的古老传承,让他们对自然、清洁、秩序以及群体中的个人隐私,有着一种远超普通人类难民的潜在需求。让他们和几十个汗流浃背的壮汉挤在一个四面漏风、泥土地面的大通铺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看来,豪华工棚的升级改造迫在眉睫,”林越在心里叹了口气,“而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追求结实耐用就行了。得考虑到用户体验和精神文明建设了。”
就在这时,石拳大叔扛着他那把锃亮的大铁锤,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铁匠铺那边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同样精神抖擞的阿力哥,两人显然是准备继续大干一场。
“林越小子,今天咱们先打什么?是再来几把伐木斧,还是先把那些锄头都换成铁家伙?我昨晚想了个新法子,能让铁水里的杂质去得更干净。”石拳大叔现在是干劲十足,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先不急,石拳大叔。”林越拦住了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在开始新的生产之前,我们得先开个会。一个关乎我们希望镇未来发展方向的最高级别战略规划会议。”
一个小时后,希望镇的最高权力机构——“希望镇社区发展规划委员会(草台班子版)”在主屋那间馆长办公室里,正式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与会成员包括:
首席规划师兼技术总监兼会议主持人:林越。
首席安全官兼基建总工程师:格雷姆静语者。
首席锻造大师兼首席质量官:石拳。
首席农业顾问兼民情观察员:老巴德。
以及列席旁听的预备役干部代表:阿木、米娅、莉亚婶婶、法拉多尔长老。
林越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块新磨平的、足有一米见方的大石板,这几乎是他能找到的最大的黑板了,用一根精心削尖的木炭笔,在上面画出了希望镇的简易地形图。
“各位,”他指着石板上那个代表着他们现有居住区的、歪歪扭扭的圈,“这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虽然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住所和防御,但一切都还很混乱,缺乏规划。如果我们想要在这里长期、安全、并且舒适地生活下去,就必须拿出一个完整的、科学的社区规划方案!”
“我称之为【希望镇社区规划1.0】”
林越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郑重地在石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安全】、【生产】、【生活】、【可持续发展】。
“首先,是安全,”林越沉声说道,“我们现有的围栏,漏洞百出,必须推倒重建。我的想法是,建造一道真正的、高三米、厚一米的石头与红砖混合结构的城墙,并且,要设立四个角楼作为瞭望塔和防御支点。”
“墙体要用花岗岩打地基,红砖砌主体,内外用我们新发明的水泥砂浆勾缝。”石拳立刻补充道,眼睛里闪烁着专业的光芒,“墙顶要留出可以走人的通道和射击口,大门必须用最坚硬的铁木包裹铁皮来做,还得有两道,一道外门,一道内门,形成一个瓮城结构,这样敌人就算冲破了第一道门,也会被我们包饺子。”
格雷也提出了他的看法:“城墙的选址,不应该完全是直线。我们应该顺应山势,利用天然的悬崖和溪流作为屏障。这样既能节省材料和人力,也能更好地融入环境,减少对这片土地的破坏。”
林越眼睛一亮,赶紧将两人的建议都画在了图上。矮人的刚猛实用,加上静语者的自然和谐,这简直是完美的防御理念。
“好!安全问题就这么定了,”林越画下一个勾,“接下来,是生产区。铁匠铺、砖窑、石灰窑,这些都是高污染、高噪音的区域,必须统一规划,迁移到居住区的下风向,而且要留出足够的空间,方便以后扩大生产规模。”
一直沉默的老巴德忍不住开口了,他带着农民的朴素和务实问道:“大人,把这些工坊搬到那么远的地方,那我们平时运送砖块、木炭和打好的铁器,岂不是要多走很多路?太浪费力气和时间了。”
林越赞许地看了老巴德一眼,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他笑着解释道:“巴德大叔,您说的没错。在别的地方,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在我们希望镇,这恰恰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他用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所有人都圈了进去:“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诅咒之地,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它是一片无主之地!我们拥有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土地可以利用。不像那些拥挤的村庄和城市,每一寸土地都得精打细算。我们有奢侈的资本,去进行最合理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