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脑补我的强大(117)
顾云卿被他逼人的气势迫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却维持得极好,甚至眼底还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困扰”。
“君先生,”他叹了口气,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炼心塔幻境旨在锤炼心智,考验的便是人在极端情境下的本能反应与心性。”
“当时情况危急,或许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举,又或是阵法影响下的心神失守,当不得真。”
他将一切都推给了幻境的规则和阵法的干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至于那句话……”顾云卿顿了顿,迎上君向北那双几乎要结冰的眸子,嘴角弯起一个略带戏谑,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一句戏言而已,君先生又何必……如此在意?”
戏言?
一句戏言?!
君向北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甚至恍惚了一瞬。
他为了那句“戏言”,在幻境中心死神伤,体会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与绝望。
他为了那个“权宜之举”的吻,心神震荡,道心几乎失守。
而此刻,始作俑者却轻飘飘地告诉他,那只是……戏言?权宜之举?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轻视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看着顾云卿那张精致却写满疏离与敷衍的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撕破他所有伪装,看看他那颗心里到底装着什么的冲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哎呀,看来两位在幻境中……经历颇丰啊?”苏湄川适时地插话,声音带着看好戏的慵懒笑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他走上前,巧妙地挡在了君向北和顾云卿之间,眼波在两人身上流转:“不过既然都已出了幻境,前尘皆虚,过往不究。”
“何必为了镜花水月之事,伤了当下的和气呢?”
诸葛烬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分,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顾云卿借着这个台阶,立刻从君向北那慑人的目光下脱身,对着苏湄川笑了笑:“苏先生和诸葛说的是。君先生,若无事,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他说完,不再给君向北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便走,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苏湄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神情冰冷,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君向北,轻笑一声,也摇曳生姿地跟了上去。
仇葬雪一直跟在顾云卿身后,诸葛烬最后离开。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君向北一人。
他孤身立在炼心塔入口的光晕下,身姿依旧挺拔,却无端透出一股萧索。
他看着顾云卿决绝离开的背影,看着他与旁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胸口那团郁结的怒火与难以言喻的涩意,交织翻滚,最终化作了一片冰冷的茫然。
顾云卿……
你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那个吻,那句遗言,到底算什么?
第49章 第3个马甲巫绝己
这个问题如同鬼魅,缠绕在君向北的心头。
在君向北回到个人纯白空间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尖锐。
他试图分析炼心塔的数据,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副本上……但一切都是徒劳。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幻境中的片段。
顾云卿穿着繁复女装,笨拙行礼的模样;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问着各种幼稚问题;他“不小心”摔倒,依赖地抓住自己衣袖;他被蚀骨狼追赶时惊慌失措却又隐含倔强的眼神……
以及最后,最刻骨铭心的——
他决绝扑向剑刃的单薄背影,穿透身体的利刃声,他染血的,那个冰冷短暂却仿佛烙印般的吻,还有那句,如同魔咒萦绕不散的……
“不是作为徒弟……”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鲜活如昨,疯狂地冲击着他多年来冰封不动的心。
君向北知道那是幻境。
他知道顾云卿没死,此刻就在纯白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许正与诸葛烬仇葬雪他们在一起,或许又在哪个摊位前,用那副清秀温和的皮囊,扮演着人畜无害的角色。
君向北知道一切不合常理的举动,都可以归咎于炼心塔的规则和记忆封印。
逻辑上,他清晰明了。
但情感上……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那个会哭、会笑、会怕、会依赖、最后为他而“死”的“女弟子”,与现实中这个冷静、疏离、心思难测、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玩弄意味的顾云卿,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却给他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情感冲击。
在幻境中,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保护欲纵容,乃至最后那毁灭性的恐慌绝望和心碎。
而现实中,顾云卿却用一句轻飘飘的“戏言”和“权宜之举”,将这一切彻底否定。
这种巨大的落差,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深的……失落与不甘。
他无法释怀。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吻和那句话,更是因为顾云卿那副全然抽离仿佛无事发生的态度。
君向北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且复杂的探究欲。
他想要撕开顾云卿那层看似温和无害的伪装,看清楚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要知道,幻境中那些依赖和信任,是否有一丝一毫的真实?
那最后的牺牲与告白,又是否掺杂了哪怕一丁点的……真心?
这种关注,早已超越了最初对“诸葛烬”和“仇葬雪”背后势力的好奇,也超越了普通合作者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