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手臂长的小狗在手底下拼命挣扎，瞳孔惊恐地扩大，因为无法吠叫，只能挤出一些破碎的呜咽，只要他再微微用力，就可以马上结束这条小生命。

涌起的狂乱杀欲最终因输入密码锁的声音而终止了，门锁打开时，从他手底死里逃生的小狗惊慌失措地狂奔去门口，跳起来蹿进虞听的怀里。

“怎么了核桃？”

刚回家的虞听抱着小狗颤抖的身子，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时，看见了站在光线昏暗处的方嘉年，阴影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哥哥？你在家？今天不上班吗？”

与以往不同，方嘉年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有了这一次事故后，狗更加避着方嘉年了，看见他就夹着尾巴逃跑，有几次甚至被吓得尿了出来。

毫不知情的虞听只觉得奇怪，饭是他给的，也一起住了这么多天了，为什么核桃还是这么怕他呢？

“也许在狗狗的眼里，哥哥长得特别凶吧。”

为了调节人与狗之间的气氛，虞听笑着调侃了一句玩笑话。

但方嘉年并没有笑。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看向狗的眼神就像冰冷的无机质。

他期望狗自然地死去，或是在晚上散步时被路上的车撞死，或是在他不小心忘了关窗时，从高楼掉下去坠落而死。

脑海中做了诸多想象，可没想到当狗真的消失的那一天，他率先感受到的却是惊慌。

不是担心狗会出什么事，而是担心虞听回家后发现狗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翻遍了整个家里都没看见狗的踪影，连小区附近也找过了，随着夕阳西斜，虞听下班的时间快到了。始终找不到狗的他只能紧急联系了以前的一位高中同学，对方毕业后就一直做着狗舍生意。

开车去往郊区的狗舍，顾不上笑着上前来寒暄的老同学，他翻出虞听曾经发给他的照片，指明自己要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狗。

“我看看，这是金毛啊，我是养哈士奇的，品种都不同啊。”

希望落空，他露出挫败与焦躁的神色。

不知道现在回城去宠物店还来不来得及。

同学小心观察他的脸色，说：“不过你要是喜欢养金毛的话，我有个朋友就是做金毛繁育的，基地就离这儿不远。”

在老同学的带领下，他们去到了另一个金毛犬舍。

在提明要求后，老板很是为难。

照片上的金毛幼犬品相很好，一看就是专门做赛级繁育的，与他这种后院狗舍不是一个等级。

最后在众多幼犬中筛选了半天，总算选出一只相似的。

方嘉年当场付了钱，带着新买的狗开车回家。

在他眼里，这只狗跟之前那只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他本来就对狗的长相不在意，所以分辨不出来，到底能不能瞒过虞听，心中并没有底，只是想着先糊弄过去再说。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他将狗藏进了外套里。

虞听比他先到家，看见他开门从玄关进来，立即说：“哥哥，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核桃……”

“在这里。”

方嘉年刚要从外套底下掏出狗，可虞听的下一句话制止了他的动作。

“送去给我舅舅了。”

话刚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愣。

“什么？”

“什么在这里？”

方嘉年不答反问：“送给你舅舅是什么意思？”

“啊……你不是不喜欢核桃吗？我小表弟见了很喜欢，所以就送给他养了……”

“什么时候送的？”

“今天早上。”

“没和我说？”

“嗯……因为你上班去了嘛，”虞听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气了吗？因为我没征求你的同意？”

方嘉年摇头，又问：“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的？”

“这个……”虞听挠挠头，“太明显了好吗？”

“哪方面明显？”

难道看到他掐狗的场面了？

不，不可能，如果她看到了，不会是这么平静的表情。

虞听一件件地细数他最近的反常：“话变少了，也不笑了，睡得也不好，还有……”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最近做.爱的次数有点多。”

方嘉年并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即使生气时也会笑着，虞听也是凭借长时期的相处和察言观色的能力，才从那些细微的小细节中获知他的情绪状态。

比如他不开心的时候说话声音相对较低沉，也会比平时表现得更加执着。不安的时候睡眠状态会变差，还会拉着她不停做.爱，就好像想通过亲密的肢体接触来确认什么。

原来她并不是对他毫无关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偷偷注意起了这些变化。

这让方嘉年内心愉悦，他竭力压制住向上的嘴角，装出一副为她着想的苦恼神态：“送走也可以吗？你不是很喜欢那条狗嘛。”

虞听不假思索地回答：“可核桃本来就是送给哥哥的礼物啊。我是很喜欢核桃，可是我更喜欢哥哥。如果它的存在让你不安了，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当然我不是说要弃养，将核桃交给真正喜欢狗的人去养，对它更好。我表弟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会对它很好的。”

这些时日以来的不安与困扰奇迹般地消失了，内心重新变得充盈。即使因为比赢一条狗而如此开心显得有些可笑，但还是感受到了幸福。那是一种被虞听放在第一顺位，由此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但是哥哥怀里是什么？”虞听盯着他胸口下方的位置，“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