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外人看来是不可理喻的，他却心存着这样偏激的想法。

那一整天心情都很差，难得的休息日，却待在家里什么也没做，直到下课时间到了，才出门去学校接虞听。

早上发了脾气的虞听因为内疚，一路上都在看他的眼色，逛超市时努力说着俏皮话哄他开心，回去后也一直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

按道理，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不应该见好就收，适当地做点反应，让这件事过去么？

可他给不出任何回应。

内心的自我厌恶快要将他淹没，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虞听一把夺走手中刀刃。

她用受伤又惊愕的眼神看着他：“哥！你在干什么？是故意这样做的么？”

“什……什么？”

他如梦初醒，像听不懂话一般，满脸茫然。

“你不是在用刀切自己的手指吗？”虞听将菜刀扔进水槽，眼泪唰地流了出来，“到底是怎么了？哥，你到底在不安什么？要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啊！你是在惩罚我么？因为早上的事？别的都可以，求你别做这样的事，我真的要累死了……”

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方嘉年愣愣地看着她。

双目红肿，眼底青黑，在他一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他不知不觉将虞听变成了疲惫不堪的人。

就像个底部破损的水瓶，永远都填不满，只知道索取，索取，索取，这样的结果就是彻底吸干虞听对他的爱意，最终干涸枯竭。

第42章 大结局08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几乎是以求救的姿态找上了江诗逸。

“不行。”听完他的请求，江诗逸一口拒绝了他。

“为什么不行？”他焦灼地反问，“安眠药不也给了？你不是说我有抑郁症吗？不管是抗抑郁药还是治精神病的药，都开给我吧。”

江诗逸皱眉：“给你开安眠药是看你再不睡觉就要猝死了，这已经违反医院规定了，你也是医生，知道私下给人开处方药是什么后果吧？如果你真想吃药，就去精神科治疗，有需要的话，大夫会根据病情给你开药。方嘉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也是学医的，不要把精神疾病当成洪水猛兽，去看医生吧，再这么下去，转成躯体化了怎么办？”

喋喋不休的说教令人心生厌烦，方嘉年在脑海里想着还有什么能获取精神类处方药的方法。

可江诗逸的劝告还没停止：“现在精神科对患者的隐私保护很到位的，家人的话可能没办法瞒住，但只要是爱你的家人，都会帮助你的。比如像虞听……”

听到“虞听”两个字的瞬间，他倏地抬起了眼皮。

那眼神尖锐而凌厉，与他平日的温和截然相反。

江诗逸甚至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他。

“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他冷着声音警告。

如果不是虞听的突然出现，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不喜欢虞听来医院，其中固然有医院细菌太多容易生病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生母也在这间医院，并且最近时常打着关心他的名义频繁出没他所在的科室。

他不能让她和虞听碰见。

因为恐慌，一心想着快点带她出去，所以没能注意到虞听的心情。

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哥哥出轨了吗？”她生气地质问他。

大脑是人类最精密最复杂的器官，目前医学对大脑的研究仍处在探索阶段。世界上方嘉年最想探究的就是虞听的大脑，那么小巧的脑袋，为什么能产生这么离奇的想法。

出轨？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139是谁？”

意想不到的问题又来了。

其实一听这个数字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这个号码最近频繁出现在来电记录里。

没有想到会被虞听看到。

虽然自己的手机对她不设防，任她使用，但虞听向来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不会乱翻别人的手机，顶多看看他的相册，连聊天记录也是在他陪同的情况下才会一起翻看。

不过面对这个有些意外的问题，他还是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

虞听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因为对他的脸毫无抵抗力，曾经不擅长的撒娇现在也做得很熟练了。如果说他真的有什么感激生母的地方，大概就是给了他这一张脸吧。

虽然暂时安抚住了她，可内心总有种不安感，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害怕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所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但坠落很快到来——

那天，在值班室整理病历的他被护士敲门提醒：“方医生，你妹妹找你。”

妹妹？

虞听又过来了吗？

尽管心底很不想她来，但不想再惹她生气，所以还是放松了面部表情，带着她喜欢的微笑走出去，然而脚步很快顿住。

来的人不是虞听，而是他真正的妹妹，方嘉岁。

方嘉岁来医院找他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迫于爸妈命令不得不来给他跑腿送饭，另一种是手头没钱花，找他要生活费。

现在她手上没有拎着饭盒，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第二种。

“缺钱了吗？”

正想问“怎么不微信上说，转账更方便”的时候，坐下来的方嘉岁盯着他开口了：“你出什么事了吗？”

自从进入叛逆的青春期后，方嘉年再也没从妹妹口中听到过这种类似关心的话语了，以至于他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坏了。

“怎么这么问？不这么问我也会给你零花钱的。”

“……妈的，谁找你要钱了？把人当乞丐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