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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10)

作者:小熊发卡 阅读记录

故而她最喜欢的就是看一个人坠落到绝境,再而大发慈悲般从天而降。

她略施些手段,给点好处,就能将人骗得团团转,误把她当成生命里仅剩的一缕光,拼了命也想抓住。

殊不知,当初那些无妄之灾的苦难,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前世沈眠云也被栽赃陷害过,不过不是偷东西,而是……杀人。

他在慎刑司被折磨到仅剩了一口气,几乎以为走不出这黑黢黢的暗牢。

是姜嫄带他回了璇玑阁,衣不解带无微不至照料着他,无条件信任他,为他洗清冤屈。

沈眠云从不肯给出去的心,就这样全部给了她。

为了她机关算尽,替她生儿育女。

要不是他无意中发现,琼水和她的私情。

沈眠云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初那瓶鹤顶红是被琼水偷偷放入了柜子里。

“琼水,快去吧。”

沈眠云琥珀色的眼瞳里,浮着温柔的碎光。

更漏声惊起琉璃瓦上的鸟雀。

琼水回过头,望着站在门前的沈眠云,月色为他素衫渡了层银边。

他分明还是那张温柔的观音面,可让人瞧着却像是覆了层假面,就像是话本子里披着人皮,专吃人心脏的画皮鬼。

琼水似是无知无觉般转过身,身形如抽条青竹般单薄。

他走至池塘前,低头望着倒影里远比不上沈眠云的脸,脚步停顿了片刻,又径直离开。

第5章

梆子声透过重重夜幕,不远不近地落在耳畔。

月色皎洁,满地铺着银霜,隐约可见窗外树影婆娑。

姜嫄望着摇晃的树影看了好一会,又去盯着帐盯的苍龙暗纹。

有些人天生就是劳碌命,不过是想多睡一会都不行,骨头里的记忆逼着人清醒。

守夜的宫女在屏风外打着瞌睡,炭盆里昨夜烧着的书卷只剩一点余烬。

姜嫄又盯着炭盆里灰烬枯坐了会,听着小宫女轻微的鼾声,实在是嫉妒有好睡眠的人。

她趿拉着绣鞋,披着一件春衫,游魂似的走到小宫女面前,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姜嫄手指正欲触碰宫娥的鬓边,倦怠的视线却扫到她袖口未洗净的残墨,愣了一下,又默默收回了手。

打工人就不为难打工人了。

姜嫄站在茜纱灯落下的光晕里,略微思索了半晌,又像游魂似的飘出了璇玑阁。

她要换个人去折腾。

裴怀远这两日一直被她拘在璇玑阁,哪里都不许去。

他走不出璇玑阁,又无处可去,只能待在藏书楼。

璇玑阁虽然叫阁,却是九重宫占地最广的一处宫殿。旧时确实是小小阁楼,是姜嫄幼时住处。但后来姜嫄登基后不断扩建,硬是将小小楼阁扩成了九重宫占地最广的宫殿,为了纪念往昔,一直沿袭着璇玑阁的称呼。

绣鞋碾过青石板上的月色,姜嫄慢悠悠走向隐匿黑暗里的藏书楼。

藏书楼距离姜嫄寝殿并不远,姜嫄提着裙裾,踩过几层白玉阶,就到了楼阁前。

门前悬着两个纸灯笼,随着夜风来回的晃动,最后一点的微弱光亮也湮灭在这空旷的夜里。

姜嫄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窥见楼里烛火未灭,照亮了满室幽微。

难不成裴怀远还没睡?

她暗自思忖,默不作声走进了藏书楼内。

藏书楼一共有三层,通天檀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古画。

姜嫄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是多扫了几眼,就踩着木梯往楼上走去。

到了藏书楼三楼,姜嫄终是寻见了裴怀远的身影。

裴怀远在角落处支了个小床,此刻他裹着素锻中衣侧卧于木床上,眼眸紧闭,鸦青色的长发散在枕边。

他应是睡得正熟。

桌案上堆满了成山的书卷,姜嫄百无聊赖随手捡起一本,借着烛火翻了翻。

纸张上写满了批注,字迹铁画银钩的,字如其人,很是冷硬。

姜嫄捻起桌案上的狼毫笔,沾了点朱砂,在他批注写的最满的那本上,歪七扭八画了朵丑不拉几的红花。

密密麻麻的墨痕顷刻被红色的朱砂掩盖,裴怀远这样爱书如命的人看见,只怕得被她气死。

但这也是姜嫄对他的小小报复。

裴怀远其实是沈谨的太傅,他虽比她和沈谨没大多少岁,但性子沉闷又古板,时不时还要用戒尺训诫人。

沈谨是个清冷出尘的神仙人物,事事完美无瑕,被打手板自然不可能是他。

那只能她这个陪读的倒霉蛋。

当时姜嫄还没有公主的名号,旁人虽知她是沈玠收养的义女,但却没什么人拿她当正经主子对待。

裴怀远倒是没轻视她,在教导沈谨之余,还会抽空教她写字识字。

可姜嫄只是个破打游戏的,哪有心思在游戏里搞学习。于是她常常因为没完成课业,亦或者找沈谨帮忙写课业被发现,被裴怀远打手板。

游戏里虽没有痛感,但姜嫄还是记仇记到了现在。

她将书扔回了桌案上,轻手轻脚走至裴怀远身边。

纵使她闹出这般动静,裴怀远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靖安侯世子身子骨竟孱弱至此,倒也是奇怪。

夜色蔓进薄纱帐,姜嫄看了裴怀远半晌,忽然弯下腰,将冰凉的手探入了青绫被下。

她灵巧地扯开了他的衣襟,冰凉的指尖流连过他玉雕般的锁骨,随后慢慢往下探去。

“姜嫄。”

她的腕骨蓦然被更寒凉的掌心扣住,苦涩的药香瞬间钻入了她的鼻息。

裴怀远声音暗哑,神色气恼,呼吸也显然乱了节拍,“陛下深夜至此,就是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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