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132)
沈眠云牵着姜嫄走回了房间。
李晔静静站着,透过窗口看着黯淡的湖面,思及方才雨中相拥起舞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她情绪的波澜起伏,不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姜嫄那样的人……竟也会有真心吗?
她竟然也会真心喜欢旁人,并非将人一律当成随意玩弄的玩物。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情绪过度起伏,李晔腹部有些隐隐作痛,那里有一个生命在萌芽,承载着他的绝望与恨意,只是这些他不会让它的母亲所知晓了。
他会告诉她。
……他堕掉了这个孩子。
谢衔玉心口晕开了鲜红的血,在外头游荡了不知多久,慢慢推开了虞止所在的舱房。
虞止喝得烂醉倒在地上,眼底淌着清泪,锦衣凌乱,广袖下的手臂被刀划得血肉模糊,已经完全没了人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谢衔玉意识到房间里少了一个人。
沈眠云不知所踪,也不知是去找姜嫄了,还是被虞止给杀了。
不过虞止真的能杀了沈眠云吗?
虞止又猛灌一口酒,醉醺醺地笑了,完全忘了要掩饰自己杀人的事,“我杀了那个贱人,我把他给掐死了,让他再也勾引不了陛下。”
“你真的能杀了他?沈眠云这么容易就能死?他能不能死暂且不论,虞止我问你……你会死掉吗?还是你如我一般,哪怕剜了心也还会复活。”
谢衔玉很嫌恶他一身的酒气,耐着性子问他。
虞止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凶狠怨毒地瞪着他,“死了又怎样,不死又怎样,还不是活在炼狱里,就像你剜了心,还不是被弃如敝履,像一条可怜的虫子。”
谢衔玉浅色的眸看着他,“我杀不了你,但却可以让你永远消失。”
第71章
谢衔玉站在船舱内,威胁的话说完,两名身着粗布麻衣,乘客打扮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他们恭敬地站在一旁。
“主子,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为首的人低声道,他声音混着雨声几乎听不真切,“船夫已经驶着自家的船,在舢板处候着。”
他们实则是暗卫,听命于谢衔玉。
虞止瘫倒在地,绯红的衣袍铺在地面,凌乱地展开,像是逐渐凋零的花朵。
他醉醺醺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虞止醉眼朦胧地望着来人,轻轻嗤笑一声,“谢衔玉,你又要耍什么花招,你想让我消失就能让我消失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谢衔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下青色的暗影让他看起来也没了素日的温和。
“带他走吧,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好过,永远看着他守着他,不许他再踏入大昭半步。”
暗卫的动作利落干净,虞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用一方浸了药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簪发的金簪坠落于地,乌发全然散开,却也因为药效迅速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放肆!”虞止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艳丽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他怒气冲冲质问,“谢衔玉,我看你真是疯了!你想把我赶走?你做梦!我要去找陛下!”
谢衔玉已然很累了,剜心之痛让他心力交瘁,也让他彻底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力气再与虞止争执,淡淡瞥了一眼暗卫。
暗卫顿时领会意思。
粗糙的麻绳已经勒着他细嫩的腕间,将他五花大绑,像是抬一件货物一样将人架起。
暗卫拖着他走过潮湿的甲板,他华贵的衣袍浸透了泥水。
虞止再也不复骄纵宠妃的样子,像是一条濒死的死鱼,被人扔在了早就等候的小船上。
小船在黑暗中随波晃动,像是随时会被这波涛和雨水淹没。
虞止被扔进船上时,后腰狠狠撞在了硬木板上,疼得他两眼发黑。
他艰难地抬头,对上了谢衔玉平静的目光。
谢衔玉亲自为他送行。
“但愿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了。”谢衔玉温声告别。
谢衔玉平静地看着虞止怨恨的眼神,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再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重重地摔回了原地,像条陷入困境的野兽,不甘又绝望。
小船越行越远。
虞止望着渐渐远去的大船。
雨幕中,谢衔玉撑着柄青竹油纸伞,在黑暗中身影愈发模糊,最后只剩下了渺小的影子。
他像条案板的鱼瘫在船上,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
最后想起的是许多年前。
姜嫄穿着身鹅黄襦裙堵住了他的去路,笑着对他说,“我心悦于你。”
谢衔玉同样忆起往事,不过忆起的往事并不是很愉快。
新婚夜后半夜妻子失踪,他带着人几乎将神都城翻了个遍,才找回了妻子。
妻子跟他诉苦说是被匪徒劫走,他傻乎乎地也就信了她。
不过半载,虞止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妻子从未爱过他谢衔玉。
也让谢衔玉终于知道。
妻子新婚夜并非被匪徒劫走,而是在与虞止幽会。
谢衔玉眼睛缓缓闭上,再而又缓缓睁开。
虞止这个与他斗了两辈子的敌人,也可能并不能称之为敌人,终于消失了。
虞止愚蠢没脑子根本不足以当他的对手,他倚仗的也不过是姜嫄对他的偏爱。
但现在,他会永远消失在姜嫄面前,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
谢衔玉难得松了口气。
他全然失去了理智,偏执地认为,他与姜嫄之间的不幸,是因为虞止的出现。
现在虞止消失了。
他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