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39)
“你这个外室放在外头也不像话,还是早日把人弄宫里去,身为帝王天天留宿在宫外像什么样子。”沈玠早知她喜欢逛什么南风茶楼,只要想起这事又一阵头疼。
“宫里那群男人心思恶毒,青霭心善单纯,不适宜让他进宫。”姜嫄对他正上头,倒是怕青霭入了宫就被人给害死了。
“我的儿,你倒是怜香惜玉。”沈玠深深地睨了她一眼,没再提这话。
姜嫄后宫里的那群男人,的确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马车不急不缓碾过宫道。
沈玠并不打算留宿在九重宫,准备着送姜嫄回家,再赶回云台观。
姜嫄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父皇,今夜就留宿在宫中吧,你我二人也许久没相聚了。”
“你有你阿兄就好了,何须我留下。”
沈玠拂开她作乱的手,一身道袍,银簪束发,倒是有几分世外之人的感觉。
姜嫄见他长睫微颤,连忙道:“我与沈谨闹掰了,不打算再搭理他,他应是也不想理会我了。从前是我看错沈谨了,父皇才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沈玠凤眸狐疑地看了她一会,没立即应答,只是道:“脸色这般苍白,待会让医女来给你号号脉,给你开个补气血的方子。”
姜嫄没有应答,而是困惑地看着虚空,她眼前漂浮了一行行字。
【四月上旬第十日,清宣殿清晨一阵慌乱,虞止食物中被下了麝香药,幸好及时发现,并未有事。】
【四月中旬第一日,清宣殿晚间一阵慌乱,虞止香囊中被塞了麝香药,幸好及时发现,并未有事。】
【四月中旬第二日,清宣殿晚间一阵慌乱,虞止食物中被下了鹤顶红,幸好及时发现,并未有事。】
【四月中旬第三日,清宣殿晨间一阵慌乱,虞止保胎药被下麝香药,虞止服用,孕育状态清零。】
璇玑阁宫女恰在此时,跌跌撞撞地赶来,“陛下!清宣殿刚刚来报,虞贵君方才……小产了!”
第22章
清宣殿弥漫着刺鼻的药味,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的宫人屏着呼吸,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凡是经手汤药的宫人正在廊下挨个受审,打板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衔玉端坐在紫檀圈椅里,长发用金冠束起,雪色锦袍垂落,面若冷玉,眉眼凝着霜色,静静听着宫女的证词。
当姜嫄踏入殿内时,他眉眼的冷意骤然如冰雪消融,起身行了个端正的礼,“陛下。”
姜嫄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没搭理他,径直看向廊下跪着的宫女,“到底怎么回事?”
谢衔玉被她冷待,广袖中的指节缓缓攥紧,脸上仍维持着春风化雨般的温润,可心底却熬起了毒汁。
宫女已哭得满脸泪痕,语无伦次地解释,“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按照往常那般煎药熬药,守着药炉寸步不离。每日保胎药服用前也都会请太医验过,不知今日怎么就没验出来。”
这宫墙里人心诡谲的,每个人都披着四五层皮,指不定谁就是谁的暗桩,仅仅听宫女的一面之词倒也不可信。
姜嫄谁也不信,也懒得深究,没再多问。
虞止这样的家世背景,孩子没了正符合她心意。
让慎刑司随便查查,若是查不出来就算了。
“陛下,不如让慎刑司带下去审问。”谢衔玉出声询问,嗓音如碎玉融冰。
“行,就这样。”
姜嫄转身要去里屋。
那宫女却突然膝行两步,“奴婢想起来了。晨起时沈容华来请过安,当时奴婢在廊下煎药……会不会是沈容华……”
姜嫄眉头蹙了一下,心底掠过些许烦躁。
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沈眠云那里。
真是麻烦。
她微微抿了抿唇,不大高兴道:“传沈容华过来。”
姜嫄转身迈入了里屋,她掀开了纱帘,却瞧见满屋的金瓶棠梨,开得正盛的繁花几乎挤满了寝殿。
虞止陷在繁花堆里,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完全失了生气。
她眼睫略微轻颤,潋滟桃花眸中已蓄满水光,外加神色憔悴,看起来格外可怜,为着孩子伤心不已。
虞止见着她连忙要起身,却被姜嫄轻轻按住。
“阿嫄……你怎么哭了……”虞止指尖抚过她脸颊的泪痕,将她圈入怀中,无措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吻了吻她的眼皮,“小乖,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姜嫄本以为他会发疯发狂,可虞止却远比想象中冷静,不过神情也是恹恹的,但却仍在安慰着她。
“阿嫄,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虞止下颔抵在她发顶,似是在强忍着难过,语气苦涩。
姜嫄倚靠在他怀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红绳。
她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凝着他手腕上的红绳,“这么多年,这长命缕还戴着呢,都褪色了。”
虞止喉间溢出轻笑:“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生辰礼,我到死也是要戴着的。”
姜嫄却是不记得给他送过什么生辰礼了,她根本就不记得他的生日,不过她也没有解释。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听着晦气。”
她蜷缩在他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着话。
虞止的掌心仍虚拢在她后颈,姜嫄就着这别扭了姿势蹭掉脸颊上的泪。
她蜷在他怀里觉得药味太苦,但一时过于疲惫也未抽身。
她与青霭在别院厮混了几天,这是倦意涌上来,连他衣衫上的药味都压不住。
虞止指尖陷入她的发间,视线却黏着腕上红绳,又摸了摸她的脸颊,“阿嫄……你还记得你送我这根长命缕的那晚吗?那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的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