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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114)

作者:宁寗 阅读记录

顾峻兄妹走后,范玉盈也跟着顾缜回了葳蕤苑。

想起昨夜之事,她始终有些惴惴不安,待沐浴罢,坐在小榻上看话本子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顾缜自浴间出来时,恰见范玉盈目光盯着书页久久不动,丢了魂似的。

他在对面的檀香木雕花书案上坐下,低低道了句“过来”。

对面女子闻声身子微颤,略有些慌乱地朝他看来,犹如惊弓之鸟。

顾缜便知昨夜将她折腾狠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乖顺地走过来,任由他一把将她拉坐在了膝上。

屋内仆婢早已垂眸退了出去,贴心地替主子们闭拢了门。

顾缜抬手去掀范玉盈的寝衣,就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见她那双潋滟的杏眸像是在无声恳求他,顾缜笑了笑,仍将她右肩的衣裳拉了下来,莹白如玉的肩头上依然留有淡淡的牙印。

他用余光一瞥,就见范玉盈拧着眉,好似无声咒骂了句什么,但等他直起身子,她又表现出那副柔弱委屈的模样。

这丫头,分明不快于他昨夜毫无克制的举止,却还是强忍着在他面前虚以委蛇,同样嘴硬地不肯承认梦里那人是她。

她好似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继续维持两人之间微妙的平和。

顾缜将衣服替她拉好,旋即打开桌案上的一个长匣,展开自里头取出的羊皮卷。

范玉盈扫了一眼,便怔住了。

这不是什么寻常的画卷,看着上头起伏的山川河流和标注的地点,她认出,这是函燕关的舆图。

这可是军中机密。

顾缜竟存了一份在他的屋里。

“函燕关四面环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昱延与羽然联手,绝不可能是一时兴起,定筹谋已久,故而我给父亲去信一封,让他时刻注意周遭异动,也不知是不是因此打草惊蛇,逼得昱延提前出手,但幸得父亲有所准备,才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范玉盈听出来,顾缜是在同她解释,为何西北战起比她梦中所言早了近二十日。

“这般地形,你觉得哪处最易遇险?”顾缜突然问道。

范玉盈朱唇微抿,在舆图上寻了半晌,最后将手指在一处,“妾身不懂行军布阵,只觉这般峡谷若遭前后敌军阻断,便如瓮中之鳖,唯有任人宰割。”

顾缜眸色深了几分,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道:“若避开这处,能否改变原有的结局?”

范玉盈垂睫,沉默半晌,声若蚊呐,“妾身不知。”

对前世定北侯府之事,范玉盈多是从她二姐和青黛处听来的,对于定北侯被敌军困死在峡谷处,她也不知究竟是哪处峡谷。

就算顾缜再试探也无用,何况战场瞬息万变,即便避开了这场祸事,她也不能笃定她那素未谋面的公爹还会不会遭遇不测。

她本以为她能做些什么,而今才发现,与太子之事不同,她对远在千里之外的这场战事几乎无能为力。

顾缜深深看她一眼,忽而笑了笑,“你怎会知晓的,早些歇下吧。

他收起舆图,一把抱起范玉盈便入了卧间。

范玉盈自觉生性凉薄,至少对于外人的事,她是不大愿意插手的,从一开始嫁进来,定北侯府对她来言,就是个暂时住着的地方而已,迟早会离开。

但而今,想到她那公爹或还会同前世一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她就仿佛听到了她婆母苏氏悲恸的哭声,看到了顾老夫人年迈而痛苦的面容。

范玉盈心下闷的厉害,一时间没了睡意。

有时候明知结果却只能眼睁睁等着一切发生,于她,反是一种折磨。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缜自背后抱住了她,“怎还不睡,莫不是害怕梦魇?”

范玉盈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而今最可怕的梦魇不就是他吗。

“若有心事可同我讲讲。”顾缜轻声在她耳畔道,“世人都说夫妻之间要恩爱两不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范玉盈何尝不明白,这又是顾缜在勾她自己承认坦白一切。

可他真的会信吗?

信她已历经一世,才能知晓未来会发生之事。

信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改变前世太子被逼谋反,范家受到牵连的结局。

但若她信,她又能信他吗?

他们定北侯府不参与党争,且一个行差踏错,将来顾家也会落得与范家一样的下场。

人总要趋利避害,若她说出这一切,他还会愿意帮她吗?

她不敢赌。

至少对于范玉盈而言,谨慎些,守着自己的秘密,继续装傻似乎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闭上眼,拼命稳着呼吸,假装自己睡熟了并未听见这些话。

顾缜自哂一笑。

她有没有睡,他还能不知吗,可见她是打算同他装到底。

人说同床异梦,他们同床同梦,却从未夫妻一心过,他于她而言,从始至终都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他拥抱着她,两具紧贴的身子毫无间隙,可两人间,却始终横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这一刻,顾缜强烈地想窥探她藏在心里的秘密。

他想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对人设下这么深的心防。

及至四更天,顾缜才终于沉入梦乡,他做了一个极长极长的梦,陌生的画面快速又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脑海。

直到落到一富丽堂皇的高楼内时,画面才逐渐缓了下来,一楼大堂内轻歌曼舞,丝竹悠扬。

这里正是京城那些世家子弟最喜来的消遣之地——教坊司。

“怎无端带我来此?”顾缜嗓音冷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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