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163)
然她本就是将死之人,并没有选择,唯有孤注一掷。
她伸手接过来的一刻,她听见紫苏急切地唤了声“姑娘”,范玉盈笑着看她一眼,仍是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她轻拉了拉顾缜的衣袂,“陪我睡一会儿吧。”
顾缜会意颔首,紫苏青黛也退了出去。
范玉盈任由顾缜将她抱在怀里,慢慢阖上了双眼。
入目又是一片桃花林,和前世她死前的场景很像,只是在梦中,她粉面朱唇,神采奕奕,不是梦外那个虚弱的模样,来瑄岚的这一路上,旁人并不知道,几乎一直在昏睡的她几乎夜夜与顾缜在梦里相见。
她在空处幻化出一个妆台,坐在前头为自己描眉上妆。
顾缜来得有些迟,范玉盈也料到了,她起身迎上去,在他跟前转了一圈,藕粉的罗裙飘扬,像极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好看吗?”范玉盈问他。
顾缜点点头,“好看。”
“不愧是媱族的宝物,在这梦中我竟感受不到一点病痛。”范玉盈站在原地,含笑看着他,“顾缜,我希望你最后记住的,是我而今这个模样。”
顾缜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眸色冷下来,伸手一把抓住范玉盈的胳膊,将她拽至身前。
“两次,你想让我两次都亲自送你离开,范玉盈,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
“你……想起来了?”范玉盈面露苦涩,“也好,接受了一次,第二次便也没那么难了。”
她定定看着顾缜,“也许是命中注定,让我永远都只能走到这里,可顾缜,你的路还很长,相信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父亲,将来也能封侯拜相,位极人臣。”
她强忍着喉间涌上来的泪意,顿了顿道:“我们相识,加上前世也不过三年,我知你对我有情,可日子久了,便也能忘了,你就只当我是你人生的一个过客。”
她话音才落,桃林骤然剧烈抖动起来,两人身子不稳跌坐在地,桃花簌簌而落,桃枝竟也渐渐有了枯黄之势。
顾缜隐隐察觉到什么,死死抱住了范玉盈,这不是梦境在坍塌,而是他怀里的人在消逝。
那药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的性命。
范玉盈很少在顾缜脸上看到惊慌之色,尤其是像眼前这般恐惧无措。
可若是注定要失去的东西,抱紧了又有何用呢。
“云郎。”范玉盈蓦然唤了他一声,任泪水倾泻而下,“重活一世,我很高兴能嫁你为妻,这一次,我已没有遗憾了。”
“别说,别说!范玉盈,你信不信,你死了我会随你一道去……”
看着他慌乱地说出这像极了威胁的话,范玉盈苦笑了一下,伸手抚上他的脸颊,长叹道:“顾缜,我可不想太早在阴曹地府见到你……”
“你”字才落,忽而一阵狂风将桃花一卷而空,桃树也跟着迅速枯黄凋败,四下风沙四起,一片荒芜。
甚至在顾缜来不及反应之时,怀中人,亦化作齑粉随着那阵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得令顾缜措手不及。
可他尚来不及找寻那道身影,身下地面往两侧开裂,他猛然坠入那深渊缝隙间,再睁眼,白绫经幡,眼前是一副冰冷的棺椁。
紫苏正站在那儿,抹着眼泪,“侯爷,七日停灵已过,是否可以派人将姑娘的棺椁送回南边,葬入范家祖坟,这也是姑娘的遗愿。”
顾缜看着那棺椁,神情麻木,“不去南边,她将来要和我葬在一起。”
“可……”紫苏犹豫道,“侯爷您答应了姑娘的……”
“我反悔了。”顾缜冷冷道,“她不是说,要我娶妻吗?那我便娶,不管她心里有没有我,我都要娶她。”
他将手抚上棺椁,低笑着喃喃,“范玉盈,你不常说你从前牙尖嘴利,若记恨我,便来梦中痛斥我一顿吧……”
源源不断的前世记忆闪现在顾缜面前。
哀恸,思念,和一次次崩溃,前世复杂的情感也跟着汹涌而来,让顾缜一度喘不过气。
于范玉盈而言,桃花树下的离世是她前世的终结,然对顾缜而言,却不过是他漫漫余生痛苦的开端……
第78章 大结局
全京城都知晓,那位定北侯在宠妾死后发了疯,竟抱着她的牌位与其成亲,将其尸首葬入了顾家祖坟。
同年六月,景贞帝驾崩,留遗诏令第九子继位,然这位九皇子资质平庸,更是在称帝后沉迷声色,不理朝政,终于在五年后身体亏空因病猝亡,死时膝下唯两位公主而已。
朝中为立新君议论纷纷,政见不一时,时年三十二岁,大昭史上最年轻的内阁大臣,即定北侯顾缜联合当时的内阁首辅,及大将军迟毅力排众议,将已被平反的前太子杨濂之子杨炎扶上了皇位,改年号为天成。
杨濂虽才不过七岁,却天赋异禀,聪慧过人,五岁可作诗,七岁已然写得一篇不错的文章。
顾缜作为帝师,悉心教导幼帝,在朝中权力日增,并以雷霆手段大行改革,虽被不少朝臣诟病其挟幼帝把持朝政,甚至有言官纷纷向幼帝进谏,道顾缜大权在握,恐有不臣之心,不得不防,却被幼帝打回奏章,明令任何人不得构陷先生。
幼帝与顾缜感情甚笃,每年的三月十七,幼帝都会与他这位顾先生一道出游,传闻是前往京郊一片桃林祭拜。
而祭拜之人正是顾缜从前的宠妾,后来的正妻范氏。
顾缜对范氏情深,更是因范氏而多年不娶。
京中有欲攀附者,高价求范氏画像,于四海寻得与其相貌肖似的女子献于顾缜,却引得顾缜震怒,次日,那官员以行贿罪下了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