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18)
穿过院中桂花树茂盛的枝叶缝隙,一个婀娜窈窕,般般入画的身影正坐在主屋明间,百无聊赖地翻看手上的书卷,但她似乎并未看进去,反是嘴角噙笑,兴致勃勃听身侧的婢子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打昨日在正厅听范氏提起宫宴一事时,顾缜便有所猜想,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了应证。
不知情的都以为她傻,被人讥讽了也满不在乎,却不知她这人最是睚眦必报,而今不过小小的一招轻轻松松便离间了顾婷两姐妹,也替自个儿出了气。
顾缜并不觉二房无辜,在听到顾瑶无视长幼礼数,在那里暗讽范玉盈时,他便知他这两个堂妹被二叔二婶养坏了秉性,需得吃一番训诫。
可范氏这般行为似乎又在告诉他,她根本不是如表面那般病弱纤柔。
且她做得如此得心应手,除却回门时那婢子的事,类似之事,她从前又做过多少?
顾缜又想起坊间那些关于范家三女不堪的传言。
他那岳丈素来由着女儿的性子,自小娇惯着她,但听闻过世的范老夫人因灾星的名声,对这个最小的孙女并不大欢喜,还趁着范仲丞奉命督建皇陵之际,以养病为由让年仅八岁的范玉盈去城郊庄子上住了整整四年。
而范玉盈气死了自己亲祖母一说,也非全然空穴来风。因当年正是范玉盈从重病的范老夫人房中出来后,范老夫人被伺候的婆子发现摔倒在床下,神色狰狞,颤巍巍直指着范玉盈离开的方向,呕出一口血,很快便断了气。
她真的会因为曾经的薄待,而对自己的亲祖母下手吗?
顾缜不知内情,亦不想再得到令他不满意的答案。
他眼睫微垂,转向李寅,只做自己而今该做之事,“去松茗居,让夫人派人去二房那儿传个话,便说姐妹相争以至于大打出手,传出去未免惹人笑话,祖母回来也定会严惩,让两个姑娘自去祠堂罚跪,好生反省反省。”
那头,主屋内。
青黛正舌灿莲花,将自个儿听到的乐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予范玉盈听。
讲至顾瑶与顾婷扭打起来,互相抓伤了对方的脸,奴婢们怎也拉不住时,不由笑得前俯后仰。
范玉盈料到这姐妹俩定会翻脸,不想竟闹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送去的两匹料子,虽都不差,可其中一匹织金锦缎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却更胜一筹,这是她大姐姐给她添的妆,出自东宫自然不凡。
不过范玉盈并不喜那花色,本也只搁在箱子里吃灰。
可二房两姐妹鲜见这般好东西,顾婷要入宫参宴,自是想要这匹料子做衣,届时才好不被其他贵女比了去,可顾瑶已然让了一回,怎还会肯,两人皆是自私自利的性子,闹不起来才怪。
范玉盈啜了口茶水,她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听旁人当面讽刺她还能无动于衷。
不过,顾瑶那话说的不错,她不是什么好人。
只从前她肆意张扬,无所顾忌,重活一世却也懂得了收敛锋芒来以牙还牙。
因她懂得唯有比旁人更狠,才能不受欺辱。
凉风拂入,一室桂花香。
范玉盈仿若听到什么动静,然抬首望向院中,秋夜静谧,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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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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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听见
二房出事后的第三日,因顾老夫人年岁大了,途中身子不适,停留耽搁在了路上,恐中秋后才能抵达,苏氏只得自外头另请了个嬷嬷来给范玉盈教习宫规。
范玉盈一早便起来乖乖跟着学习规矩,也不去松茗居请安了,不过这事儿并非范玉盈提的,实在是她前几日太过“勤勉”,每日早早得去,扰了苏氏的懒觉,逼得苏氏不得不主动免了范玉盈的晨昏定省。
不过那嬷嬷只早上在葳蕤苑待一个时辰,午后却往南院的二房那厢跑。
听闻顾婷顾瑶这回吃的教训不小,两人不但受了伤,跪了一夜的祠堂,还被禁足在房中,每日学习规矩。
二老爷冲方氏发了一通火,怪她未教养好女儿,两人大吵了一架,听说之后好几日二老爷都未再踏足方氏的院子,轮换着在两个妾室那儿留宿。
当然,顾婷顾瑶伤了脸,也别想着入宫的事了。不过就算无伤,范玉盈也压根没打算带她们赴宴。
什么还可多带一人,一开始就是她在面不改色地胡诌。
偏二房愚蠢,因她大姐姐是太子妃而以为她真得了什么恩典。
可既做了戏,便得好生收个场,中秋前几日,范玉盈又去松茗居请示苏氏,说旁人都只带着一个婢女,她多带一人,反而惹眼,左右规矩都学得差不多了,不必让嬷嬷陪着一道去。
苏氏觉得有理,加之二房那头吃了瘪,她近日高兴得紧,还觉得是范玉盈阴差阳错造就的,怎会不应。
转瞬便到了八月十五当日,午后,紫苏几人便伺候着范玉盈梳妆,及至申时四刻,她带着紫苏出府去坐前往皇宫的马车。
顾缜已在外头等,看样子应是才从大理寺回来。
范玉盈立在正门内与他对望着。
男人身若修竹,芝兰玉树,再俊朗养眼不过,她却觉陌生得紧,甚至都快忘了顾缜生的什么模样。
说来,打回门那日起,这近十日来她再未见过他,不是顾缜不回来,而是他回得迟,往往是她睡下后,他才归,待她醒来,顾缜早上朝去了。
她行至顾缜跟前施了一礼,顾缜颔首,反应极淡,只伸手扶着她上了马车,旋即自己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