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23)
顾缜双眸微眯,凝视着眼前斩钉截铁的女子。
这才是最真实的范氏。
她不温柔娴静,相反,出言刻薄,心硬如铁,仿佛长了一身尖锐的刺,随时准备加倍还击那些企图伤害她的人,不许旁人冒犯她一点。
顾缜薄唇抿成一线,心底深处泛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不愿嫁他。
正好!
他亦不想要如她这般的妻子!
“世子爷,少奶奶,我们到了。”外头传来李寅的声儿。
范玉盈眼看顾缜一言不发地下了车,心下有些辨不出滋味。
她没想与顾缜在明面上彻底撕破脸,至少也该有表面的平静和谐,等两年后再顺理成章与他提出和离。
如今事儿发展到这一步,顾缜怕是愈发不想见到她了。
也罢,他本也和旁人一样,不怎么喜她。
没甚区别了。
她欲下车去,然才站起来,不仅是双腿一软,更是眼前发黑,整个人直直向前倒去。
“姑娘!”
耳畔紫苏惊慌的嗓音随着她的意识渐渐远去了,但很快却又清晰起来。
“姑娘,姑娘……”
她费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陌生的卧房中,她躺在床榻上,紫苏刚自外头跑进来,这会儿正扑在她跟前哭得涕泗横流。
“姑娘,陛下已命人查清了太子谋逆一案,范家终于清白了……”
“好,太好了……”她听见自己格外虚弱的嗓音,但声儿里却是止不住的哽咽和欢喜。
“此番多亏了侯爷和将军……”紫苏抬手用衣袂抹了把脸,“老爷,两位姑娘,还有小公子他们若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侯爷?将军?
范玉盈疑惑之际,便见一个身影自门外步入,天光照得她颇有些睁不开眼,直到男人行至床榻前,她才终于看清他的真容。
亦是在这一刻,范玉盈醒了。
她勉力掀起眼睑,只见坐在榻沿的人垂眸看来,那眉眼,与梦中的男人逐渐重叠。
神智混沌间,范玉盈启唇,不自觉唤出一句。
“侯爷……”
顾缜蹙眉。
“你喊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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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伤口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范玉盈骤然清醒几分,她小心观察着顾缜的反应,确认他并未听清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她拧紧一双秀眉,做出副头疼欲裂的模样,抿了抿唇道:“世子爷,妾身有些口渴。”
顾缜凝视她须臾,不着一言,起身走向不远处的红漆圆桌。
范玉盈支起无力的身子,看着男人宽阔高大的背脊,神色愈发复杂起来。
缘何,顾缜会出现在她的前世记忆里?
可分明前世她与顾缜并无一丝一毫的交集。
她垂眸思忖片刻,秀眉蹙起,骤然想起前一阵她恢复的记忆里,教坊司的夏姑姑说起过,有一位大人向陛下讨了她做妾。
那人是顾缜?
但顾缜与她素不相识,为何会特意向陛下求了她。
总不能是看上她的美色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范玉盈险些笑出声。
怎么可能,就顾缜这般后院干净得一个通房妾室也无,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男人,眼下都对她厌恶得紧,哪里会看得上彼时在教坊司病怏怏的她。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顾缜已端着茶盏回返,范玉盈道过一声谢后,伸手接过,慢悠悠吞着茶盏中的温水润喉。
她自然感受到了面前人炙热的目光,即使如芒在背,也只能装作不知。
待她喝下一些,随着“吱呀”一声响,主卧的隔扇门被推开,紫苏和白芷端着汤药和热水进来。
“姑……大少奶奶醒了。”白芷自然地接过范玉盈手中的茶盏,“宁太医开的药奴婢已煎好了,大少奶奶快趁热喝了吧。”
范玉盈拿起承盘中的药碗,眼也不眨一饮而尽。
将空碗放回去时,才听始终一言不发的顾缜开口道:“大理寺还有些要务,今夜我需得在前院书房处理公文,便在那儿歇下了。”
“是。”范玉盈恭顺道,“那妾身便让紫苏替世子爷准备好换洗的衣物。”
顾缜点了点头,复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范玉盈因发了热,一身衣裳都汗透了,紫苏趁着替自家主子擦洗更衣的工夫,低声道:“姑娘可是跟世子爷闹别扭了,但奴婢瞧着世子爷还是很在乎姑娘的,姑娘在马车上晕过去时,世子爷面色都白了。”
范玉盈平静地听着。
哪里会不吓着,再怎么说她都是太子妃的妹妹,若她有个好歹,定北侯府又如何同她大姐姐交代。
见自家姑娘似乎并未流露出不虞,紫苏大着胆子继续道:“都说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想必过几日,世子爷便不会再同您置气了。”
两人在马车上的争吵声,紫苏都听见了,她希望她家姑娘在侯府过得好,自然不愿她家姑娘与世子之间生了龃龉。
听得这话,范玉盈若有所思起来。
她而今也懊悔得紧,若早知道顾缜与前世有关,还替太子翻了案,在马车上她绝不会一时头脑发昏与他翻了脸。
他于她,实在有用。
她折首看向正替她擦身子的紫苏。
前世,紫苏未受范家牵连,是因一年后,她见紫苏到了年岁,便将身契归还于她,放她出去嫁人,这才使她逃过一劫。
想必是她出了教坊司后,顾缜将紫苏重新送回了她的身边。
“紫苏。”她忽而认真地问道,“你说,怎样才能让世子爷快些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