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81)
这话还没说完,就见姚家门房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说太子殿下和定北侯世子来了。
众人一愣,忙起身相迎。
太子阔步入内,后头还跟着顾缜,在上首坐定后,太子抬手道:“都起来吧,今日,孤正好陪着瑄岚大王子在京中闲逛,顾少卿也在一块儿,听闻此事,就过来看看。”
看着底下一片乱象,太子虽已从顾缜口中得知原委,但还是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范玉盈见她二姐咬唇没有动,也晓得让她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便上前一步,将此事娓娓道来。
待她说罢,顾缜紧接着道:“回殿下,臣为了查清此事,派人去了这秦绾娘所居的平安巷,将那孩子与照顾孩子的乳娘一道带了来。”
闻得此言,秦绾娘陡然一惊,回首看去,果见乳娘抱着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进来。
“我的孩子。”她跑上去,自乳娘怀中夺过,厉声质问道,“你不是说孩子被姚郎带走了吗!”
乳娘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娘子糊涂了,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是您自己突然嚷嚷着要找公子,跑出门去,我在后头怎么都喊不住娘子您啊。”
“不对,不对,你诓我。”秦绾娘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歇斯底里道,“你是谁的人,你是故意诓我的,你就是故意诓我的对不对……”
若非乳娘那一席话,她根本不会跑来这姚家,姚郎先头就跟她说过,让她不要急,若惊动范玉融届时就一无所有了,一切得徐徐图之。
姚睦也隐约看透了什么,在心下直骂秦绾娘蠢货,轻易就被旁人挑拨。
他暗暗将视线在顾缜和范玉盈之间徘徊,哪里看不出定是这二人做的局,只是他不明白,自己藏得这么好,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太子道:“既然孩子都抱来了,想要证明是不是二妹夫的孩子,岂不简单,滴血认亲不就成了。”
姚府下人很快手脚麻利取来一个装着水的小碗。
有力大的婆子上前按住秦绾娘,抱过她手中的孩子,在指腹轻轻一扎,挤出一滴血滴在碗中。
姚睦站在桌前,面色惨白如纸,掩在袖中的手如筛笠般止不住地颤抖,他试着将手伸向那尖锐的银针,末了,却是转身扑跪在范玉融脚下,痛哭忏悔。
“融儿,我不过是一时糊涂,不过是一时糊涂啊,是这个狐狸精一日趁我酒醉勾引我的,后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对此负责,又不敢告诉你,只能瞒着你让她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他信誓旦旦,“但你放心,我从头至尾没打算让这女人进门,也不会纳她为妾,你依旧是我唯一的妻子,那个孩子你喜欢就留下,不喜欢我们远远送走便是。”
“姚睦,你个畜牲!”秦绾娘抱着怀里啼哭不已的孩子,“你当初拉我入雅间,要我身子时,不是说将来要踹了她范玉融,风风光光迎我入门吗,你就是个无耻的骗子!”
范玉融始终站在那儿,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悲喜,少顷,她垂眼看向顾缜,淡淡道:“我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姚睦,我范玉融可真是瞎了眼。”
“真心,自然真心,融儿你莫听她胡言乱语。”
“就是就是。”姚母在一旁帮腔,“这么多年,睦儿他,还有我们姚家对你如何,玉融你都看在眼里,不过是个孩子,有什么要紧的,谁没有一时糊涂的时候呢。”
“一时糊涂?”范玉盈觉得好笑,“那我二姐姐就该原谅他吗,姚老夫人怕是弄错了什么,你们姚家而今拥有的一刻可都是我二姐姐给的,她能给,便也能收回去!”
范玉融闭了闭眼,道:“芸香,去拿纸笔。”
姚睦隐约意识到什么,“融儿,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你既背了誓言,我自然是要与你和离。”
范玉融上前,同太子福了一礼,“还请太子殿下替臣女做个见证。”
“这屋子也算是太子妃娘娘当初给臣女的嫁妆,臣女既要和离,这自然归属于臣女,还有那些铺面田庄,都是臣女婚后自个儿经营置办的,与姚家无关,今日和离罢,臣女要求姚家从此宅院搬走,往后各不相干……”
芸香跟随范玉融多年,亦得了些许会写会算的本事,很快根据主子所言把写好的和离书递给范玉融,范玉融看过后,对姚睦道:“签吧。”
姚睦几乎跪在范玉融面前,苦苦哀求。
听得往后怕是没了容身之处,甚至是什么都捞不着时,姚母急了,劈头盖脸道:“范玉融,你到底在闹个什么,旁人家那都是三妻四妾,纵然你没有孩子,睦儿他不也一直没有嫌弃你吗,我和我家老爷整日对你低三下四,谁家公婆给儿媳为奴为婢,看儿媳脸色度日,眼下你却对此事耿耿于怀,还有完没完了,能嫁给我睦儿那是你的福气,就你这不下蛋的母鸡,本收下这个孩子记到自己名下皆大欢喜,和离了看谁还敢要你!”
范玉盈不轻易动怒,这会儿却因着姚母的话,痛恨她二姐这么多年真心喂了狗。。
“狐狸尾巴到底是露出来了,姚睦不是个东西,你们姚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靠哄骗我二姐放纵享乐,竟还委屈上了。”
范玉融面上没有愠色,她一双眼眸灰暗,显然已是失望透顶。
她一字一句缓缓道:“姚睦,你不签,我也不是不能让人按着你签。”
姚睦瘫软下去,抬眸瞥见太子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面上笑意温润,可看着他的眼神却格外冰冷,明白眼下已没有了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