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但反派自我攻略了(35)
但她不敢放,也不能放。
“走啊!”
覃争义嘶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愠怒,“我不是让那小子带你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听话!”
温禾回头看向覃争义,忍下将落未落的泪,笑着打趣:“爹,我也是熊虎寨的人,怎么能逃跑?”
“老子还轮不到一个小女娃来护!”
覃争义一把推开温禾,撑起断刀踉跄起身,如巍峨山岳,挡在女儿面前。
男人正值壮年,虽身受重伤,但仍高大威猛,把温禾挡得严严实实。鲜血从腰腹的伤口汩汩流血,混着雨丝落进泥土地。
“爹,你的伤!”
覃争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皮肉伤而已。”
好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
夏侯守收回剑,脸色阴鸷得可怕:“你们俩,当本将是摆设不成?”
无人理会。
覃争义侧首,压低声线道:“元宝,待会找准机会就跑,不必管我。”
温禾咬唇没应答,心里虽害怕,但临阵逃脱不是她的作风。
夏侯守冷哼一声,转了个剑花,扬起下巴:“覃争义,你敢不敢与本将堂堂正正打一场?”
“哈哈哈……”
覃争义仰天大笑,笑得太过肆意,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崩裂开来,他呛了一口血沫,“老子会怕你?孬种、杂碎、没卵蛋的阉货!”
眼前的土匪言语粗俗,夏侯守闻言脸色铁青,手上青筋暴涨。
覃争义却浑不在意。
他心知,此战,他必败。但有个谁,一个穷读书的书生,曾与他说: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行得端坐得正。输便要输的痛快,死也死的吓人!
就算他不痛快,他也要恶心得夏侯守这厮一块不痛快。
他拎起那把陪伴自己征战数年的断刀,做好应战的准备。
夏侯守朝身边的副将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带人把温禾架到一旁,将中央的空地留出来供二人比武。
“请。”夏侯守假意拱手。
覃争义最是见不惯当官的那副虚伪模样,嗤笑一声,挥刀暴起。
天边电闪雷鸣,刀锋于此间划过一道弧线。此招系他全力一击,杀机毕露。
夏侯守仓促格挡,不想覃争义突然变卦,从腕间翻出一把短刀,直取咽喉。
“卑鄙。”夏侯守侧身堪堪躲过,差一点那短刀就要割破他的脖颈。
覃争义边咳血边笑:“你们这些人,不总说什么,兵不厌诈?”
夏侯守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暗讽之意,一声低喝,剑锋微扬,再次朝覃争义冲过去。
二人身影交错,一番刀光剑影。
趁他们缠斗之间,温禾在识海中四处搜寻她来时带的东西。
有没有能够毒倒一大片的毒药?一大片的没有,能毒死一个的也行啊!
怎么只有大师兄的十全大补丸啊!
越翻找越崩溃,确认最后一瓶药是二师姐给的美容药剂时,她万念俱灰。
另一边,覃争义与夏侯守已过了十余招,一时间虽分不出胜负。可时间拖得越久,覃争义身上的伤口不断崩裂,旧伤又添新伤,他手上的招式也愈发凌乱。
“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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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之前那一版太赶,觉得没写好,所以又补充了一些。
第18章 雷雨
铮鸣声骤停,烦躁的雷雨好似也停了。
伴随着肉、体被割裂的细微声响,温禾哭喊:“爹——!”
长剑贯穿了覃争义的胸膛,不偏不倚地正中心口。他却大笑着徒手抓住剑刃,任由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硬是将夏侯守拽到跟前:“老子就算死!”
下一瞬,断刀狠狠捅进夏侯守的腹部,两个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覃争义往里又送了一寸,“也要拉个垫背的……”
巍峨山峦轰然倒下。
就在所有官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受伤的夏侯守身上,温禾突然发力,挣脱钳制,扑向倒在血泊中的覃争义。
几个官兵立即警觉,手持武器上前靠近温禾他们,却被夏侯守抬手阻止。
他吐了一口血,缓慢摇头,声音沙哑:“让他们道别。”
官兵们面面相觑,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仍旧保持戒备的阵型。
温禾颤抖的双手接住了覃争义沉重的身躯,掌心立刻被温热粘稠的鲜血浸透,那粘腻的触感让她胃部抽搐,生理性作呕。
与已死去的人不同的是,这血是滚烫的,是将死未死之人的还未消失殆尽的余烬。
她徒劳地按压着伤口,阻止鲜血溢出,可根本止不住,从她的指缝肆意逃出去。
“不要……不要……”
覃争义看着少女慌乱无措的模样,长叹一口气,用尽力气艰难抓住了温禾的手,最后安抚道:“别白费力气了……”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血沫,“你说你……回来干啥……”
对今日必死之局,从十五年前,他手刃贪官,为妻子报仇,带着流民上山落草为寇那刻起,就注定要死在今日。世人常说邪不压正。
可他,宁愿做这个邪。
覃争义望着泣不成声的女儿,染血的手指轻抚温禾的脸颊,喃喃自语:“囡囡,囡囡啊……”
温禾感受到他逐渐失去的温度,死死抓紧阿爹的手,拼命想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她抽噎着说:“阿爹,我在,我在这儿,元宝在这儿……”
可覃争义的眼神却渐渐迷离涣散,偏过头穿过厚重的雨幕,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见到了曾见过的遥远身影。
“你不是囡囡……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