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但反派自我攻略了(88)
“什……什么意思?”
“伤势太重了,脉搏微弱,能不能撑得过去不好说。”大夫摇着头提笔写下药方,“这些药也只能辅助,能不能活……”
他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宋默,“就看他自己了。”
温禾坐在床边,将少年的手紧紧抓住,合拢握在手心,滚烫的泪珠砸落在冰冷的手背。
宋默连着昏迷了大半个月。温禾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她倒是想事事亲力亲为,但是林青时不准,最多只准她亲手喂药。
少年面无血色,苍白如纸,在昏睡中也常常会因为疼痛而蹙紧眉头。
有时候,偶尔会听见他痛苦的呓语。
他说,娘……我疼……
每逢这种时候,温禾就会握住他乱抓的手,然后握在脸颊边,心疼地看着他。
林青时见了就冷哼,轻骂一句:“装货。”
直到第十九日,温禾推开房门,但见少年坐卧在床,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她一时间被惊喜冲昏头脑,连自己端着药都忘了,就疾冲向他而去。
宋默笑着重复:“药洒了……”
小姑娘鼻子抽抽,本是不想哭的,闻言捧着药碗忍不住落泪。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碗中。
宋默见她哭了,开玩笑安慰道:“别哭了,药都要变咸了。”
温禾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失而复得的喜悦与这半月来的心惊胆战相融合,她脑子糊涂,只想克制自己不要再流泪。
越是克制,就越是忍不住。
害怕自己哭得太难看,她背过身去拭泪。
宋默拉着她的手带向自己身边坐下,从她手中将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伸手替她拭泪。
他这段时日又瘦了许多,骨节分明的手指拂去眼泪,又在温禾脸上轻轻地摩挲。
梦里的她和现实里的她,触感是不同的。
“别哭了,我没死。”他还有力气开玩笑,“眼泪留着等我死了再哭呢。”
温禾气得想揍他,刚伸出手想起他尚在重伤未愈,又收回去。
宋默微微抿嘴,轻笑。
话可以留着往后说,汤药冷了却还需重热。温禾端起汤药,小心地一勺勺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少年乖顺地小口啜着,静静凝注着她,眉宇间光华流转,翻涌着无数的情思。
汤药缓缓见底,温禾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少年沉默着,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怎么不说话?”温禾放下药碗,追问,“是不方便说,还是……不想和我说?”
“……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虚弱。
“那是?”
“你快及笄了。”
温禾一愣:“那怎么了?”
“我想送你好一点的。”宋默轻声说。
他眼睫轻颤,微微偏过头,留下半侧脸,至少……至少要比宋明义送的好。
温禾心头一涩,又是心疼又是懊恼:“我不需要这些。”
“但我想给你这些。”宋默执拗地说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天上的明月,合该与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相配。
温禾忽然起身,在房间的角落里翻找起来,最后拿回一个沾着污痕的旧钱袋,递到他眼前:“这个,是不是你的?”
少年瞟了一眼,立刻否认:“不是。”
温禾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就没见过这样口是心非的人。什么也不说,就管自己埋头苦做,谁能看得见他付出了什么?
温禾直接将钱袋里的铜板碎银全都倒在床边,指着钱袋内里一个用同色线绣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小“默”字:“谁的名字里有个‘默’字啊?”
她故作夸张地“哎呀”一声,“好难猜啊。”
宋默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喉头滚动,又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不是说要赚钱给我送礼物吗?”温禾倾身靠近,双手叉腰怀疑地看着他,“那怎么还把整个钱袋都给扔了?我看你一开始是为了钱没错,后面那样不要命地打,根本就不是为了钱了吧?”
沉默了许久,久到温禾都以为他不可能回答了,宋默才极轻地吐出一句。
“他抱了你。”
“谁?”
温禾下意识地问,她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故意拉长了声音。
“哦——”
她更凑近了些,笑眯眯地问:“所以,你是不是吃醋了?然后气得发疯,就把钱袋子扔了,心里肯定还在想‘我再也不会送你礼物了,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宋默猛地转过头来看她,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急急反驳道:“我没有!”
“没有什么?”温禾追问,眼睛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宛如两颗剔透的紫到发黑的甜葡萄。
少年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更加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不想送你礼物,也没有不想理你。”
说着,他竟挣扎着要掀开被子下床,“贺礼,我现在就去拿给你……”
“不准动!”温禾被他吓了一跳,生怕他再拉扯到伤口弄伤自己,情急之下伸手一把将他推回床上。
她用力也猛,自己也没站稳,一下子扑倒在他身上。两个人瞬间面对面靠的极近,鼻尖相抵,呼吸可闻。
温禾清晰地看见他瞳孔中倒映出惊慌失措的自己,也能感受到他瞬间僵住的身体和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
少年原本苍白,惨无血色的脸也以风吹野草的速度迅速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