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165)
“第二,所有专号钱从母本撕下,收回来的专号钱要和撕痕完全对得上,否则,不予兑换。这第三,特大数额,每笔存取,皆有暗语记录。若有伪冒,赵某一力承担损失就是!”
说罢,他倒是拿出一卷纸来给大家看,上面隐隐约约透着一颗钱币,沈芙蕖玩笑道:“若有人能仿得这般手艺,不如直接去工部应征匠作监,你们说是不是?”
“嗯,这倒是。”有人回应。
又有人问沈芙蕖:“沈掌柜,你如何保证你芙蓉盏的伙计不卷了现钱跑路?以前也有这种事情发生吧?”
沈芙蕖说:“自从《外卖条例》修订后,芙蓉盏的外卖伙计,皆需有保人才能入职,且其薪酬、奖惩皆与专号钱流程挂钩。我沈芙蕖也在此立誓,若芙蓉盏有人卷钱,一经查实,十倍赔偿受损商家!诸位都可以监督。”
“再说兑付。赵掌柜已将城南三处货栈、通济桥畔的别院尽数押在契书里,这些产业少说值十五万贯,我们芙蓉盏也拿出半年的流水作保。”
她从袖中取出泥金封面的账册轻放在案,“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若遇兑付危机,这些产业优先抵给持票人。如此,大家可放心了?”
众人又议论起来。
人群之中,张澈不自觉地微微张着嘴,看向沈芙蕖的目光又惊叹,又崇拜。
程虞心里像揣着一只欢跃的雀鸟,可与此同时,她又感觉很害怕,这一切,能成吗。
她看着沈芙蕖立于风口浪尖,轻描淡写地调度着数十万贯的资财,谈论着足以撼动汴京商界的谋划。
这一切太出乎她这个小姑娘的意料了,她担心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沈芙蕖知道举起酒杯,高声道:“此非我沈芙蕖一人之事,亦非芙蓉盏一家之利。若能成事,则我汴京商界,在便捷与安全上,必将迈出一大步!诸位意下如何?”
靠窗的桌边,经营着一家小小香烛铺的王掌柜搓着手,对邻座低声道:“我这样的小本买卖,保证金想来也交不了几个钱。沈掌柜这半年来的本事大家都瞧见了,便是亏了,就当少进两批檀香,不妨试一试。”
他旁边几位同样经营着小店铺的东家纷纷点头附和。他们本钱薄,但正因如此更渴望抓住机遇,沈芙蕖过往的成功让他们愿意赌这一把。
“我信沈掌柜。”云锦记绸缎庄的李掌柜站起身,“我们家是第一个用灯台的,我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既敢在众人面前许下承诺,我就愿意跟着她试一试。”
然而另一边,一位老爷子却连连摇头,对身旁的儿子低声道:“胡闹,简直是胡闹!这女子胆子也太大了。钱庄的事岂是儿戏?还要发什么专号钱,走!我看过不了多久,官府的人要来抓她了!这饭我们也不吃了!赶紧走!”
大堂中央,几个米行的掌柜聚在一处,交头接耳。
“这……这生意还能这么做?”其中一人喃喃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牵扯太广,风险太大。”另一人接话,他们交换着眼神,最终决定:“再看看,等别人先试。”
程虞紧张得扣着指甲:“阿澈,你说姐姐能成功吗?”
张澈说:“商户这边绝对没问题,怕……我怕……罢了。”他觉得阿虞胆子小,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第94章
沈芙蕖走了过来,对程虞耳语几句。
“去多端些茶饮子来,用那只荷叶边的大壶。”
程虞不解:“姐姐,眼看着天色已晚了……还要留他们吃晚膳吗?”
可是他们没备那么多食材。
沈芙蕖低声笑道:“茶水利尿,让他们多喝点,多更衣几次应该就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程虞咧着嘴笑,忙去灶房准备茶水。
精明的商户掌柜们仍围着沈芙蕖问个不停。
“若是中途想增减保证金该怎么办?”
“各地客商来汴京,能不能用这专号钱直接进货?”
“若遇到盗抢,损失算谁的?”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沈芙蕖始终立在堂前,有时执笔在账册上给大家演示,有时唤赵世荣取出契样本,嗓子都说哑了,只能就着冷茶润一润。
有个卖干果的老掌柜耳背,她便耐着性子将同一番话说了五遍,直说到老人家听明白。
最后,几位犹豫不决的掌柜终于揣着契书离去。
送完最后一名商户,程虞捧着账簿过来,声音难掩雀跃:
“姐姐!一共九百八十七户画了押!”
沈芙蕖长舒了一口气:“比我预想中的好太多了!”
这说明有七成的人愿意相信她,认可这个模式,这何尝不算是一种成功呢?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第一步,后面的便慢慢探索,就像《外卖条例》一样,逐渐去完善。
“已经很好了!”赵世荣比沈芙蕖激动多了,瞬间涌入的现钱让通济柜坊的资本规模迅速膨胀数倍。
而沈芙蕖没开过柜坊,她可能没意识到近一千户的保证金意味着什么。
赵世荣由衷夸赞:“沈掌柜,我原先就觉得令尊是个做生意的奇才,没想到他女儿也这般出色,真是青出于蓝啊!”
“赵世伯过誉了,往后还要靠世伯多指点,芙蕖毕竟年轻,缺乏经验……”沈芙蕖谦逊说了几句。
“世伯留下用些便膳吧,我让阿虞再多炒几个菜。”
赵世荣的心思全扑在今天收到的保证金上,恨不得回柜坊对着那些契书一张一张再数一遍,哪还顾得上用晚膳,于是说什么家中妻小还在等他用膳云云,脚底抹油般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