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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26)

作者:探窗 阅读记录

“这松茸豆腐倒有些意思。”她又换了碗,舀了勺雪霞羹,豆腐在勺中颤巍巍的,衬着莼菜碧绿的卷边,真如雪里藏翠。

最得她欢心的是那碗蟹粉鳝丝面。这也是沈芙蕖得意之作,黄鳝必取汴河三桥下二斤半活鳝,清水养三日吐净泥沙。河蟹择选重阳后母蟹,拆肉时留完整蟹膏,鳝丝与蟹粉同烩,便可以堆出金谷堆雪之形。

陆惠善执箸的姿势极是讲究,三指虚握银箸尾端,箸尖轻点浇头时,连碗沿都不曾碰响。

虽然每种浇头都很爱吃,可非常克制,每碗坚决不肯超过三筷子。她抿了口雪梨水冲淡嘴中余味,帕子按过唇角也不见半点油光。

“味道甚好。”陆惠善说。话音刚落,丫鬟立刻又说:“劳驾,蟹粉鳝丝面再来一份,装到我们自带的食盒里。”说罢,递上一个精致的鎏金盒子。

等陆惠善离开,阿虞终于憋不住道:“怎么这么浪费呢?每碗就吃了三口,几乎就没动,这和直接倒掉有什么区别?”

张澈说:“这可糟蹋不得!我都拿去喂了鸡。”

怕面坨掉不好吃,陆惠善一路上催着轿夫加快脚步。

陆却今日难得踏进府门,陆夫人喜得连声唤人添茶。细细打量这月余未见的儿子,但见他面色红润,连官袍的腰封都紧了几分,不禁更加高兴。

“快尝尝这醋溜黄鱼,你最爱吃的。”早膳时,陆夫人亲自执箸,转眼间便将碟子堆成小山。

可陆却依然没吃几口便说饱了,又一头扎进书房,到了中午,又借口胃疼没用午膳。

陆惠善在一旁着急,怕陆却的胃病又犯,这才亲自到草市坊买面,就为了让他吃口热乎的。

推开书房门时,却不见陆却如平常般翻阅卷宗,只是手握着一支缠枝莲纹银簪出神。

陆惠善瞧了,这簪子花纹普通,样式老旧,街上随便拉一个姑娘过来,戴的簪子也比这个强些。

“哥,这是什么新的物证吗?”陆惠善走过去,把刚买的面端了过来。

陆却将那支银簪收起来,不自然道:“不是物证。”

“那难道是府上哪个小丫鬟丢的,被哥捡到了?”陆惠善笑笑:“哥尝一下这个面条,保管让你忘不掉这味。”

陆却说:“确实是旁人丢的。”

陆惠善来了兴致:“在哪里捡到的?这银簪款式很旧了,不是汴京城里时兴的样子,也许是个年纪很大的人,也许,这簪子是个念想,所以一直带在身边。”

“在……膳房捡到的。”陆却回答。

陆惠善一想到这簪子的主人可能是个膀大腰圆的厨娘,顿时没了兴趣,只是一味将面推到陆却面前。

陆却一向不肯拂妹妹好意,所以就着碗吃了几口,忽然觉得这味道……有些似曾相识。

见陆却发愣,陆惠善推他道:“怎么了哥,不好吃吗?我特意到草市坊买的,芙蓉盏生意很火爆的。”

第16章

“芙蓉盏?”陆却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陆惠善解释道:“就是从前芙蕖小吃的沈娘子新开的食肆,以前卖鸭货的。”

陆却这才想起那笔借出的银钱,不过月余光景,她竟已将食肆经营得风生水起。

这般雷厉风行,倒叫大理寺那些拖沓的差役相形见绌,若衙门里多几个这般利落的人,他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

陆惠善绕至陆却身后,手指搭上他的肩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哥,这般力道可还舒适?”

她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却添了几分促狭:“哥哥也该给我娶个嫂嫂了,若有人知冷知热地照料你,我们也好安心。”

陆却闻言轻笑:“又是母亲劝你来作说客是不是?婚姻之事,总要两情相愿才好。”

陆惠善眼波溜转,却拿刚才那根银簪开玩笑:“还说没遇到心仪的,刚才不是还睹物思人。”

又想到那簪子的主人或许家境清寒,又说:“其实门楣家世也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哥喜欢,先收在房里再说。”

陆却想起沈芙蕖那张倔强的脸,嘴角微扬,摇了摇头,笑意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惠善却在这笑中嗅到一丝不一般的味道,摇着陆却的脖子撒娇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你快和惠善说嘛!”

陆却仍是摇头:“能有什么情况,大理寺的猫儿都是公的……”

陆惠善见兄长避而不答,眼珠一转,转而问道:“哥哥,汴河那桩案子可有进展?”

她自幼最爱缠着兄长说案,每每听得入迷,连膳食都顾不得用。

陆却神色微凝:“惠善,此案你以后不要再问。”

“为何?“陆惠善扯住他的衣袖:“哥还不信我吗?我何时走漏过风声?”

陆却正色道:“并非不信你。此案牵连甚广,知道太多于你无益。”

陆惠善见他神色肃然,乖觉地转了话头:“哥哥难得休沐,陪惠善去挑件寿礼可好?过几日便是母亲生辰了。”

陆却拗不过惠善的软磨硬泡,终是换了身靛青常服陪她出门。

首饰铺前悬着琉璃帘,日光一照,在兄妹二人衣襟上洒下碎彩。惠善停在一方螺钿妆奁前,掌柜立刻捧出时新的一年景花钗,桃杏荷菊并排攒着,花心皆用蜜蜡封存着真花,颤巍巍地像要引来蝴蝶。

沈芙蕖和阿虞今日也特意上街买两只鹦鹉。

沈芙蕖想,店门口有时来的客人悄无声息,所以想着买只能迎客的鹦鹉,遇到客人就扑腾扑腾翅膀,或者喊上一句欢迎光临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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