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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64)

作者:探窗 阅读记录

赵氏被打懵了,捂着脸,听到“下毒”二字,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尖声否认:“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沈芙蕖气急反笑,三步并两步将沈静柔从一旁拽了出来,捏着沈静柔的嘴就要将粉末倒进去。

沈静柔印象中的小姑,是个温柔的女子,连说话都不会很大声。

她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她的脸被捏得好疼,眼泪哗哗往下流。

“姑姑,你放开我,我疼!”

“沈芙蕖!你做什么,放开我女儿!我跟你拼了!”赵氏见沈芙蕖发了疯似的,害怕极了,一头撞上来将沈芙蕖的手拍开。

“你冲我来!害我儿干什么!”赵氏保住女儿,将她护在怀里。

“沈静柔,你是三岁小儿吗?!这一包毒药倒进去,会死多少人的你知不知道?!你娘坏,你也蠢!”

沈芙蕖常年劳作,力气十足,见旁边有一盆浇花的雨水,抄起家伙就劈头盖脸往赵氏母女身上砸去。

两人瞬间被浇成落汤鸡。

雪腴轩的伙计们也是怕了胡搅蛮缠的赵氏,见赵氏母女被打,也并不上去帮忙,一味躲在店里看戏。

沈芙蕖冷笑,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朗声道:“诸位街坊邻里都在此,今日就请大家做个见证!这锅汤,方才险些被这毒妇指使亲女下了毒!”

她说着,走到街边阿虞立刻递过来一碗喂鸡鸭的糙米。

沈芙蕖将米与粉末拌在一起,猛地撒向街边正在啄食的几只鸡鸭。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吃了米粒的鸡鸭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扑腾着翅膀,抽搐挣扎了几下,便纷纷口吐白沫,倒地毙命。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天爷啊!真是毒药!”

“竟是真的……要死人的啊!”

“这赵氏……竟如此狠毒!”

“这还是人吗?!这一锅羊汤,得害死多少人啊!”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方才还对沈芙蕖当街打人略有微词的人,此刻目光全都变成了对赵氏的极度恐惧和愤怒。

这已远远超出了街坊争斗的范畴,这是赤裸裸的投毒谋杀。

今日能对芙蓉盏下此毒手,明日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一点口角就毒死他们?

“报官!必须报官!”人群中有人愤怒地高喊。

“抓她去见官!这等毒妇,不能再留在我们街上!”

群情激愤,众人指着赵氏母女,唾骂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赵氏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死死搂着同样吓傻了的女儿,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恐惧和绝望。

沈芙蕖站在一片怒潮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那一巴掌的余震还留在掌心。

她看着地上死去的鸡鸭,看着面如死灰的赵氏,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阵冰凉的后怕和深切的悲哀。

第39章

赵氏指使亲女投毒一事,人证物证确凿,其手段之歹毒、影响之恶劣,顷刻间震动了整个汴京城。

无需沈芙蕖再多置一词,愤慨的街坊与险些受害的食客便自发联名,将赵氏捆送官府。

关于赵氏该当何罪,程虞还特地请教了草市坊的葛秀才。

葛秀才往日多受沈芙蕖照拂,特地将《刑统》搬来,一边翻检,一边解释道:“赵氏此番犯下两桩大罪。其一为教令他人犯罪,其二为谋杀未遂,且针对的是芙蓉盏中诸多不相识的食客,性质可谓极其恶劣。”

程虞拍手称快:“真是大快人心!葛先生,您瞧着她会判个什么罪?”

葛秀才指尖点着书页,认真道:“《刑统》上写得明明白白:诸谋杀人者,徒三年;已伤者,绞;已杀者,斩……其造意者,虽不行,仍为首。”

程虞听得睁大了眼:“如此说来,岂不是要问斩?真是老天开眼!”

赵氏的丈夫沈玉裁,虽也对妻子的愚顽横行痛心疾首,终究顾念夫妻情分与家门颜面,开始四处奔走打点。

他头一桩事,便是寻到沈芙蕖,希望她能看在侄女年幼无知且尚未酿成大祸的份上,网开一面。

沈芙蕖却连一面都不愿见。

程虞话说得在理:“当年对簿公堂之时,沈娘子便已与你家断绝亲缘。她孑然一身,何来什么侄女?”

沈玉裁又软语恳求,一会儿说赵氏愚昧昏聩不通律法,一会儿又说反正无人伤亡,愿出一百贯钱以为补偿。

大双抬眼驳道:“她愚昧无知?她为刁难我们芙蓉盏,什么阴损事做不出来?你身为丈夫,从不劝阻,反而一味纵容,如今倒想把罪责全推她一人身上?”

小双也接口道:“你该庆幸我们掌柜的发现得早!要不然,那一锅汤下去要害多少性命?到那时捉拿的又岂止赵氏一人,连你也脱不得干系!”

见沈芙蕖这边说不通,沈玉裁只得变卖部分家财,卑躬屈膝地去求往日的故交,想以“妇道人家昏聩无知”为由,争取一个流放之类的宽判,免去死刑。

可他很快发觉,原先尚能说上几句话的衙门旧识,如今皆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仿佛有一股更强大、更隐秘的力量在暗中推动,要求此案“从严从速,以儆效尤”。

沈玉裁使出去的银钱和人情,竟如石沉大海,不见半分回响。

这股力量的源头,正是陆惠善。

她动用了陆府的人脉,甚至借用了陆却的名义,向主审官员传递了清晰的意思,此风绝不可长,务必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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