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还是红着脸(60)
合雨悠猛地握着筷子的手一抖,还是没说话,甚至没抬头,脸都埋碗里了。
半晌她用很低的声音说:“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老是逗我……”
凌湛:“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合雨悠瞬间通电,默默抬头看他。
凌湛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
好像是……认真的?合雨悠重新低头,有些心乱如麻。心跳的有点超过了,最后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而凌湛也不发一言,把面吃完了。
吃完,凌湛给她叫了车,把她送上车前,他说:“到家主动给我发个消息吧。”
合雨悠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了,她有些紧张地抬首问道:“那我回家了……你继续剪片子么?”
“废话。”凌湛在路边点了一支烟说,“我没法陪你玩,我那儿烟味冲人,致癌的。我剪片子还骂脏话,很难听,你回家学习吧,不然家长会很担心的。”
合雨悠注视他片刻,轻声说“好”和“拜拜”,坐上车后,看见后视镜里,凌湛转身回到大楼,她心里愈发不安,忽然出声对出租车司机喊了停:“师傅,我忘了件东西,麻烦您返回接我的地方吧,谢谢。”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了。
凌湛刚回到剪辑室,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年轻人走进来,黑色短发,五官深邃精致,像个混血或者新疆人,绝对是回头率百分百的帅哥。
“凌哥,不好意思,我东西忘拿了。”他冲凌湛笑了笑,看见茶几上的房卡,捡起来揣进兜里,又从沙发上拿起那件黑色Boy外套塞进牛皮纸袋。
“许诚,”凌湛坐回工作台前,黑发黑眼,比这位新疆帅哥的五官还要凌厉和惊艳许多,随意撩起薄薄眼皮,“你那场戏我剪好了,要看看吗?”
“回头再看吧?你是导演,你做主就好。”许诚不无嫉妒地瞄一眼他折叠度立体度都很惊人的脸庞,但稍纵即逝,他靠在桌边,语气夹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吗,我刚接到个试镜通知,有部大制作找我!”
凌湛点开片子,大概知道他怎么搞来的机会,不就是和女明星睡觉吗,真有奉献精神。他语气没波动:“那你试镜准备得怎么样?”
许诚是凌湛最近在准备的微电影里的一号角色,年纪挺小的,脸和气质都很电影,本来是个没什么机会的纯新人。
“还行,就是……”许诚正说着,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眼信息,眼神有些闪烁,“凌哥,我先走了,晚上约了人。”
凌湛一言不发地点头,荧幕的光倒映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桌上烟灰缸里数不清的烟头。许诚拎起纸袋,匆匆离开剪辑室。
许诚坐上黄绿色的出租车,另一辆出租也恰好停在街对面。
合雨悠付钱下车,站在了树下。
临近十二月的重庆风凉。街边店铺的霓虹映在潮湿的黑色地面上。
合雨悠抬头往上数,数到了写字楼的19层,凌湛所在的剪辑室,亮着灯。
剪辑室内,凌湛咬着烟对着电脑,下意识扫了眼空荡荡的沙发。
合雨悠不在那儿。如果在他可能会高兴点。那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法。
随即他手机响了。
“孟导?”凌湛按下免提,声音有些意外。
“凌湛,我回重庆了,在木棉酒店开剪辑会,”孟导说,“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你有空没,来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凌湛挂掉电话,关掉显示器。他走到窗边,伸手拉上窗帘以及关灯。剪辑室瞬间陷入黑暗。
合雨悠站在树下,望着那扇窗忽然暗了下来。没过多久,写字楼的玻璃门被推开,凌湛穿着件黑色卫衣走出来,他身材年轻高大,戴着鸭舌帽,露出清晰而英俊的下颌。
抬手就拦住一辆出租车。
合雨悠咬了咬嘴唇,也赶紧拦了一辆车:“师傅,快!跟前面那辆车走。”
“哦?你捉奸索?莫得问题。”司机抖了抖烟灰,精神亢奋,一脚油门窜了出去。转弯时轮胎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师傅,快点儿,要跟不上了。”合雨悠探着身子,语气有些急促。
“跟不上?”司机笑了,“我以前开货车老司机,你开玩笑哦。”说着一打方向,车身猛地一晃,从两辆车的夹缝中钻过去。
合雨悠被甩得**右斜,胃里一阵翻腾,还让他快点开快点。
夜色在车窗外飞速掠过,霓虹灯光模糊成一片。
终于,前面那辆车停了。
合雨悠努力睁眼,看见凌湛下车走进一座写着“木棉酒店”的大楼。她怔住了——那个房卡上,分明就是这个酒店的标志。
“小妹儿,到了,还不下车?”司机问,“那男娃儿你对象吗?”
合雨悠呆呆地望着凌湛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停摆了。
好半晌,她摇头,心里空空如也,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消失了:“师傅,我不下车,麻烦您送我去柏林春天小区……”
车子重新发动,驶入夜色。
合雨悠靠在后座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车窗外的路灯一道道划过去,像有人拿橡皮不断擦淡这个世界,她看着,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在黑夜里亮了一下,消息还停在下午。凌湛告诉她:“1906,上来要刷卡,让管理员帮你按。”
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她没有问凌湛一个字。
憋回眼泪,扭头给之前要买凌湛拍立得的同学发消息:“同学,我还有两张,你收么?还是五百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