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还是红着脸(70)
再然后,很快合雨悠就知道,自己也得去北京了。
因为父母都来了学校一趟,说是艺考老师给她打了电话:“悠悠,你之前怎么没告诉过我们?”
合雨悠回家后听见有点懵。
邱莲满脸焦虑,说:“你美术老师的原话是!美术生想去清华得定向培训,考试和联考内容根本就不一样,你爸之前也没查那么多,就听老师夸你画得好能上清华。可也没说你跟北京的考生是有起跑线差距的啊?妈已经和北京那边的老师联系上了,定金都交了,你表姐刚打的电话,你爸马上送你去北京学习!”
合雨悠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其实艺考老师之前也跟她说过这事儿,但合雨悠自认自己画工不成问题,平时特意训练一下校考内容就好,不就是考创作么?她买了书的,别人画什么样,她就能画什么样,高分卷什么样,她一分也不比别人差。
而且文化课她其实没有把握能百分百超过一本线三十分,平时模考能行,不代表高考也可以,马失前蹄的例子就是她哥。所以合雨悠还是认为最后几个月,她除了校考那几天去一趟北京,其他时间就专注文化课便好。
但父母决定得太快:“而且我们跟你哥也商量了一下,你知道他在北京上学,他有个室友妹妹跟你一个年纪,就在北京画室,画室也是那边推荐的,我们让你哥帮忙查了,钱也交了,明天就坐飞机过去,你爸爸跟你一起,送你到了再回来。”
合雨悠没有作主的权利,她要做什么,考什么,当场就被家长给全盘定下了。来不及思考,邱莲就把她行李箱给翻出来了。
……
合雨悠第一次坐飞机,感觉很新鲜,因为是夹在中间的座位,她在不引起旁边老人家的注意的情况下,悄悄用手机拍了拍窗外的云。
好近的云,像棉花糖一样浮在眼前,似乎伸手就可以碰到。
她轻轻地动了动手指。
仿佛有个崭新的世界,未知的丰满的瑰丽的——要在她眼前展开了。
那是和过去哥哥放假回家给她捎带一个长城的明信片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她心脏在鼓张,双眸在眺望。
至于合典贵,他坐在过道位置,反应比她还大点,新奇又克制地四下张望,干咳了声后小声道:“幺妹儿,早晓得老汉儿喊空姐让你坐里头了,你看窗户,哎呀好多云。给老人家坐好浪费哦,他眼神又不好还打瞌睡。”
“……”
“爸爸,”她也很小声,“飞机是要选座的,我们不懂,下次就晓得了,你回来的时候喊哥哥帮你弄,你就坐窗边好了。”
合典贵收起笑容,略显严肃地点点头。
飞机落地,他还紧张地抓紧了安全带。
他们买的早班机,落地时间是中午,哥哥合蓝正过来接人,合雨悠只有一个行李箱,至于她爸——裤兜里揣了两条短裤和一张身份证钱包就来了。
合蓝正在北京某211读大四,一米八三左右的身高,五官生得俊朗端正,皮肤还白,在人潮人往的机场也是鹤立鸡群。看见妹妹和老爸,便高兴朝两人挥手。
哥哥长得挺帅,合雨悠是知道的,当年她在初中都有女生找到她说想追她哥哥,送她辣条和奶茶,合雨悠可不缺这点小恩惠,严词拒绝了,说哥哥要考清华北大,不会理女生的。
然后她注意到哥哥身旁还有个男生,个子比他还高些,可能快一米九了,性格热情开朗,一头美式前刺,主动打招呼:“合叔叔你好!我是合蓝正的室友,我叫展安。”
“展同学你好你好,嚯你好高哦,”合典贵和他握握手,用非常塑料的普通话说:“你就素那个,你妹妹在那果画室学习,我们闺女也要起那个画室,谢谢你介扫。”
还好对方能听懂,哈哈一笑道:“那我开车送你们一起过去?我妹在画室,他们学习很紧张,妹妹怎么现在才来北京集训?”说完看向了合雨悠。
合雨悠见到生人表现稍微腼腆,微微低头,两侧碎发垂落,睫毛在灯下投出细影,肤色白得干净。合蓝正发现自家妹妹好像忽然一念之间又变漂亮了很多,替她解释说:“也是临时决定了,学校打了个电话给家里,说要我妹考清美最好来北京集训,冲刺一下。刚好看见这边画室有冲刺班,还在招生,就让她来了。”
机场外在下雪。
合雨悠好高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地一白,伸手去接,细雪飘到了她的灰蓝色羽绒服领子上、睫毛上。
在车上,她趁着爸爸没注意到,给凌湛发了条消息。
“我到北京了。”
凌湛估计是考试,没回。
合雨悠有一点点的在意,看手机的频率变多。
老爸请哥哥的室友吃过一顿饭,合雨悠就直接去了画室报到,老爸把她送进去,老师就让他们在外等待。
登记后,合雨悠被单独带去见带队老师。简单聊几句,老师把一张课程表递给她,一边看手机上合蓝正那边发来的照片,也就是合雨悠以前的一些绘画作品,边看边道:
“我们是全封闭集训制,早九到晚十,每周只休半天。看这些你画的照片,你基础好像还不错吧,不过我们还要花三个小时给你做个摸底,等下你去了宿舍,下午四点去办公室找张老师,他带你去摸底。然后有个画材费,一个月是一千,教室的画材你都随便用,水粉每个月会发,我们铅笔都是施德楼的,不够或者有特殊需求就周六下午放的那半天去画材店买。我看你是家长送过来的,家长是不能陪读的。手机我们管得不严,不过迟到翘课次数多了,我们会通知家长。”老师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