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她把权臣逼疯了(130)
越是这般,陆盛昀反而越发慎重,深思之际,男人扭头,看向身边好似已陷入酣睡的女子,心内更为迟疑。
他总要为她留一条路。门阀士族,党朋之争,胜败往往一念之间,刘御史便是前车之鉴,好在皇上要为新上任的太子积累好口碑,从轻发落,只贬黜外乡,可下一个,就没这么走运了。
皇帝顾念情分,还算体谅皇后,可这种体谅又能维持多久,一旦情冷意疏,翻脸起来只会更无情,到时身为皇后的母族,显国公府的出路又在哪里。
母亲身为国公夫人,更是皇家长公主,皇帝的嫡亲姐姐,夹在这中间,又该如何。
陆盛昀思及年少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如今想来甚是怀念,却再也无那时的气性了,风云已变,往事再不可追。
还有陆钰,前两日他奉旨进宫,皇帝好似闲话家常,却问了他不少事,包括他的这个儿子,笑他行事荒唐,怎地轻易就让外面的女人留了种,还问那女子可是真的没了,血脉不可混淆,当谨慎。
后来他又去看了皇后,皇后也问到这孩子,还说待哪日得空了,把这孩子带进宫,让她瞧瞧。
好在陆钰生得有几分像他,若全随了那人,他又该如何去圆,怕是连面都不能露了。
不仅不能露,他还得想方设法地把人送出宫。
父亲就已经提了这话,不如把孩子放在近郊的小宗那里,那边有个跟陆盛昀年岁相仿的堂叔正缺个儿子,为人还算正派,孩子归到他名下,必不会亏待。
陆盛昀却是不愿的,这孩子的身份毕竟太特殊了,给谁他都不放心,唯有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才稍宽心。
更何况,陆盛昀转头看着身边睡得恬静的女子,就连那一点点鼾音都觉可爱无比。
他若提到把孩子送走的事儿,她指不定会如何反应,孩子走,她也走,她带着孩子一起走,今后一别两宽,是他想到的最大可能。
毕竟,她对他能利用的并不多,想利用的也不多。
他从来就不喜贪慕虚荣的女子,可这女子不贪,他也有点烦了。
罢了,实在不行,就外放吧,把她和孩子都带着,远离京中是非,也避避太子。太子去皇陵给先太子守灵,少说一个月,长则或许要到年后了,他还是有一段安逸日子可过,而这期间,有别的变数也不一定。
陆盛昀头微低,目光下移,落到女子被盖得严实的腹部,又控制不住地伸了手,入到被子里,一通摸索。陶枝睡得沉,只觉梦中困扰,伸手就拍掉扰人的玩意,再转个身,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这番举动有多冒犯。
好在这位世家公子也不是计较的人,又或者他计较,但因人而异,深邃的眸中含着自己都抑不住的笑意,手伸了出来,摆正了睡姿,转而望着床顶,敛了心神,闭眸沉思。
翌日,陆盛昀难得多逗留了一会儿,自己穿戴妥当便坐到了桌边,拿了本策论在看,也不催促,静等陶枝睡到自然醒。
因着有事,陶枝也不敢多睡,比陆盛昀迟了些,但也没晚多久,悄咪咪地掀开了眼皮,却见男人还在,着实惊了一把。
衣冠整齐的俊美公子,体态极雅地坐在那里,瞧着实在赏心悦目。陶枝也不急着起床了,只把被子卷在身上,睡眼惺忪地样子,双目尚且涣散,略显呆滞地望着男人,一时脑子有些卡壳,竟在想这人谁啊,一大早就出现在屋子里,扰人清梦。
陆盛昀也已感觉到女子醒了,一回头,瞧见女子憨态十足的模样,倒是少见得很,不由得露了一口白牙,眼底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将书卷一收,起了身,来到床边。
陶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男人伸了手,曲着手指在她脑门轻弹了一下,用着极其清软的语调对她道:“可醒神了?这时候尚且天晴,要出门就赶紧。”
出门?去哪里?陶枝脑子陷入困顿,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两手一遮,护起了额头,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连唤着三声明鸢。
换做别的婢女,无论陶枝如何唤,只要有男主子在,是决计不可能进来的,因为她们知道,自家这位世子最重隐私,他若不唤,那就必不想在屋内看到第三人。
然而,明鸢倒没这个顾虑,只因她侍候陆盛昀的时间最久,胆子还是比其他婢女稍大些,更何况,明鸢对陶枝也有几分真心,听到人在屋里唤,想也不想就掀了帘子进到内室,手里还捧着一盆热水,唉唉地应。
陆盛昀倒也不恼,又坐回了桌边,气定神闲地看着明鸢服侍陶枝穿衣洗漱。
陶枝也已习惯,当着男人的面,不避不躲,一件件地把衣裳穿起,为了御寒,里三层外三层,待到穿好,又去了不少时间。
倒是男人,就那么一身薄袄,加一件裘衫,瞧着腰身依然精瘦,却也不觉得冷,当真是女子不能比的。
这一回,用过早食后,陆盛昀亲自送陶枝去母亲那里。
马车到了府门前,陆盛昀把陶枝送到门口,自己却不打算进去,几个下人有意要迎少主子,男人也只是淡淡地瞥过一眼:“把少夫人顾好了,你们便好了。”
这话一出,没人再敢怠慢,陶枝被前簇后拥着入了府,一路顺畅无阻地到了前厅,却在上台阶之时听得里头一阵悦耳的笑声。
“我的福气,也是表姐给的,当年若没有表姐的回护,我如今还不晓得身在何处,不管表姐有何要求,但凡我能做到的,那必当尽力。”
这话听着就重情重义,也可见此人的身份不同寻常,陶枝心头一紧,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先退出去,身旁的长缨便报起了她的名讳,声音大得陶枝只觉耳边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