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涩反应[破镜重圆](64)
见陈宴的手轻轻压了压稿子,孙裕识趣地停止了发言,讷讷地望着他。
在孙裕的印象里,他的上司似乎从来都波澜不惊,即使平时冷着脸,也鲜少会给人使绊子。
可是今天,他明显看到陈宴的闪烁而反复躲闪的眼神,甚至于有些坐立不安,反复调弄着腕上的石英表。
他顺着陈宴反方向望去,坐在他身侧的女人着装算不上华丽,素净的露肩连衣裙上,是线条极尽优雅的脖颈,就连清晨他路过湖畔所见到的天鹅都略显逊色。
她高高地昂起头,眼里却满是失落和憎恨,嘴角艰难地扬起一个弧度却又迅速地回落。
她支支吾吾,只能分辨出几个音节,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刚才男人身侧的助理嘴里说着“小陈总”,仿佛更是加深了林玄的印象,勾起她那些难以言喻的回忆。
他的外公逝世,葬礼的时候她也陪伴在陈宴的身侧。
如今想来,也该是陈宴的母亲做上执行董事的时候了。
他可不就是小陈总吗…?
即便她捂着疼痛难忍的胸口,反复地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姓氏罢了,只不过是一个相似的瞳色罢了,只不过……
天意弄人,她本该把自己骗过去的。
可是周围的掌声如雷般鼓动,她也像是被影响了一样机械地附和着拍了几下掌。
她是脸盲,可她的耳朵还听得清。
她分明听得清台上的人嘴里说的:“有请陈氏集团现任总裁陈宴为我们上台演讲。”
于是她的目光又从台上收回,落在了身侧的男人身上。她的心几乎是在哀求着他不要挪步,祈求上天能怜悯她,至少别让她在他面前这样难堪。
昨夜她明明向苍天请愿,让她能一睹W的尊容。
梦里的她与男人相拥,她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她明明说过她不想他了,可是……
她早该知道的。
命运似乎从未眷顾过她,只一味地将她嘲弄,看着她如何为一个男人失魂落魄。
温热的掌心忽然覆在了林玄有些发冷的手背,男人轻轻拍了拍她,而后便带着铺在膝上的稿子上台。
他是陈宴。
如假包换的陈宴。
第32章 回响
心脏仿佛在猛烈撞击着胸腔,又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无情地将她那颗可怜的心蹂躏得不成模样。
留给她的感受只有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林玄从未想过再次见到陈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的食指蜷缩在掌心,指甲几近嵌入肉里,可是感觉依旧真实得可怕。
这不是梦。
直到她慌乱地强打起精神望向台上,眼泪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更加认不清了,只能由着那把熟悉的嗓音一下一下地钻进她的耳蜗。
无数个通话后心慌的失眠夜,是那个声音在指引她入梦。
在他温热的怀里,似乎从没有什么能越过他来对她造成伤害。蜷缩在他胸口,林玄前所未有地安心。
他明明在她耳畔,信誓旦旦地说过,以后每个失眠的夜晚,他都会在她身侧陪伴。
怎么就不算数了呢…?
慌乱的心跳声,几乎让林玄无法听清台上陈宴嘴里的话语。直到身边再次响起掌声,她才渐渐回过神,下意识抬眸去寻他踪影。
男人下台后缓缓踏过台阶,径直走向林玄,落座她身侧。
“玄玄…”
“别叫我,”林玄缩了缩放在中间扶手上的小臂,身子向另一侧偏去,甚至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泪痕,“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想呕。”
“……”陈宴不再做声,只是又伸手捉她手肘,将她往怀里拉。
“啪——”
巴掌声偏偏落在了演讲人发言的间隙,就像本该嵌在此处般严丝合缝,整个会场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侧过一边脸,双眸微阖,仿佛早就料到了林玄会这么做。鬓发被她扇得甚至垂落了一撮,恰好挂在了他挺翘的鼻梁上。
被林玄挣脱的右手落了空,陈宴的左手掌根却紧紧压住了孙裕即将站起的膝头。
台上的人虽也被这巴掌声吓得顿了顿,却又很快地恢复如初,接着讲下去。
偶尔有几个好奇的会向两人投去目光,但大多数都识趣地不再望,只是窃窃私语着像他这样的未婚钻石王老五自然多风流债。
“这么久没见,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陈宴没再逼迫她望自己,只用两人能听得清的音量轻声询问。
明明从前觉得如砂糖般润人心喉的声音,此刻却分外刺耳,像是未开刃的钝刀子反复在她心尖上割锯。
她讷讷地张嘴,却又紧闭,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自己那颗心从喉咙里生生跳出来。
林玄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硕果生出了根茎,几乎要将她维生的呼吸道都挤压得难以动弹。
那可恶的藤蔓,像是顺着她的血液延伸到她的指尖与趾端。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无比,连挪动都成了一种奢侈。
“你还要我说什么?”她强撑着脑袋,昂起头望他,眼里分明蓄满了眼泪。
可那句埋在心底的想念却永远不会到来。
她说不出口,更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思念。
即便隔着口罩,她依旧觉得那张脸像是在分别后几近溃烂,像他那颗心一样。
她恨他,却更恨自己从前怎么会相信一个世代经商的公子哥说的鬼话。
他对她的爱里分明掺着算计,与她父亲林阳舒一样,动机不纯。
男人的目光在林玄身上停留过一阵,见她起身要走,便又伸手压住她撑在扶手上的手背。她的手却像是触电似的从他手掌里迅速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