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12)
但也只是暂时收起而已,其实德宁公主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陈琢,甚至想着,虽然他们俩情投意合,可到底没有定亲没有成婚,那她也就还有机会了。
故而此番生辰,第一个邀请的就是承安侯府,不止邀请了陈琢,也邀请了梁湖月。
陈琢收到德宁公主的帖子时,本想拒绝,他一向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转念想到这倒是个机会,可以让寒鸦去宫中查探一番,便又应下了。
他原本并不想让梁湖月同去,这种场合没什么意思,何况梁湖月性子软,倘若去了,容易被人欺负。
梁湖月却想去,她撒娇:“我和兄长一起去,不会有人欺负我的。何况这是德宁公主的生辰宴,谁敢欺负我?”
她在家里闷坏了,上回本想出门散散心,结果因为遇到孙明成,也被迫打道回府。这种宴会若是天天叫她去参加,她肯定不喜欢,可偶尔去一回,却觉得热闹和新鲜。
“兄长,你就让我去吧。”梁湖月挽着陈琢胳膊恳求。
陈琢一向对她撒娇没办法拒绝,笑着叹气:“好,让你去。”
得到陈琢应允的答复,梁湖月笑眼弯弯,在他肩上蹭了蹭:“我就知道,兄长最好了。”
德宁公主生辰宴这日,梁湖月特意好生打扮过,她穿一身浅紫色束腰长裙,整个人高贵典雅,美丽大方,又不会过分惹眼。毕竟今日的主角是德宁公主,她不能抢人家风头。
陈琢在院门外等她一起上马车,梁湖月拎着裙摆转了个圈,问陈琢:“好看吗?”
陈琢点头。
二人一道上了马车,往皇宫去。
既然是赴德宁公主生辰宴,陈琢今日当然也准备了礼物。他自觉与梁湖月是一家人,便只以兄妹之名备了一份礼。
梁湖月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打量外头。皇宫对梁湖月而言,不算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记忆中也进过几次宫,但也算不得熟悉。上一回进宫,似乎还是前年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去年她身子一直不大好……算起来的确很久了。
梁湖月弯了弯唇角,回头对上陈琢视线。
陈琢正看着她,兄长总爱看着她,幼时看她读书写字,到现在也一样。
人言长兄如父,梁湖月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兄长的目光便像父亲一般慈爱。她幼时父母双亡,后来被伯父伯母接来京城,伯父伯母都是很好的人,只是他们与旁人家的长辈不大相同,他们活泼幽默,宽容温和,从不严厉。
反而比起来,兄长的目光更像父亲。
梁湖月觉得陈琢此刻的目光是在笑她,笑她出个门就高兴成这样。她轻哼了声,将头枕在陈琢腿上。
陈琢抚着她的青丝:“没笑漪漪。”
梁湖月不信,又哼一声表示不满。
陈琢唇角轻弯,没再解释。
马车在街上平稳行驶,不知为何,忽然颠簸起来。梁湖月惊了惊,坐起身,下意识往陈琢身边靠近。
陈琢亦是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正欲问询发生何事,马车颠簸得更厉害,只听见马一阵嘶鸣,而后梁湖月便被甩飞了。
陈琢眼疾手快,将她拽入怀中。
因着惯性,梁湖月整个人重重扑进陈琢怀中。她胸口的柔软一瞬间贴紧陈琢,陈琢一怔,而后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清甜梨香。
他下意识抱住她,护在怀中,怕她伤到哪里。
马车终于停下,寒鸦过来请罪,道是方才有人忽然冲出来,避让不及,所以才让马受了惊。
陈琢低头看梁湖月:“漪漪没事吧?”
梁湖月摇摇头,冲他笑了笑:“我没事,兄长。”
陈琢松了口气,又问她有没有被吓到,她若是受刺激,很容易诱发心疾。
他面色冷下来,甚至打算打道回府。
梁湖月拦住他:“兄长,我真的没事。都到这儿了,咱们还是进宫吧。”
陈琢冷着脸,又替她搭过脉,确认她当真无事,这才松了口。
二人进宫时,已经有不少人来了。
德宁公主身份高贵,自然不必招呼旁人,唯有得知陈琢来时,她高兴地特意出来迎接。
“你们来了。”
陈琢礼貌回应:“臣与妹妹恭贺公主生辰。”
他将礼物奉上。
德宁公主什么也不缺,对旁人的礼物也没有兴趣,但对陈琢送的礼物却很高兴。她笑道:“快进来吧。”
陈琢与梁湖月进了宫,寻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梁湖月不由得往席上看去,那些小姐们她多数认得脸,叫得出名字,只是却算不上熟悉,也说不上几句话。梁湖月正要收回视线,忽地眉头一皱,她看见了那位小国舅爷。
这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记忆,梁湖月撇了撇嘴,心道今日在宫中,想来那位小国舅爷应当不敢放肆。何况今日兄长也在,兄长会保护她的,梁湖月这样想着,心安了些。
陈琢也看见了孙明成,他眉头微压,心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已经给了孙明成一些教训,他应当知道收敛,不许再觊觎漪漪。但显然孙明成并没有,陈琢看见他的眼神盯着漪漪,令人不悦。
陈琢后悔今日带梁湖月来,那个人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漪漪,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也后悔给孙明成的教训太轻,至少应该断他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亦或者,应该直接要了他的命。
陈琢指节轻点着膝盖,思索待会儿宴席开始,便寻个借口带梁湖月先行离开。
陈琢没想到孙明成竟敢如此大胆,他竟然敢给漪漪下药!
那杯酒是经由德宁公主的手递给梁湖月的,梁湖月并未设防,将之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