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49)
太子的人送她回侯府后,将那枚赤玉也收了回去,梁湖月松了口气,她想看会儿书,却止不住地看着面前的书发呆。
陈琢归家时,便听得今日太子接梁湖月进宫的消息。他解下披风的手一怔,问:“没发生什么事吧?”
婢女摇摇头,陈琢眸色微垂,随后走进房中。
听见脚步声,梁湖月抬头,欣喜地唤了声兄长。
陈琢在她身侧坐下,问起今日太子接她进宫之事:“太子可有做什么?”
梁湖月含笑摇头:“没有,我今日已经和太子说清楚了,他应当是打消了念头了。”
陈琢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夸她:“漪漪好厉害。”
梁湖月道:“哥哥不用再为我为难了。”
太子今日态度尚可,想来不会为这事为难哥哥,她没给哥哥添麻烦真是太好了。
梁湖月想到今日在东宫见到程静贞的事,迟疑片刻,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陈琢。
她思忖再三,还是开了口:“哥哥,我今日进宫,见到了程姐姐。她……去见了太子,似乎有意嫁给太子。”
她观察着陈琢的神情,怕他会伤心难过,纵然他说他从未喜欢过程静贞,但梁湖月不怎么相信这话。
不过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并未因这句话而掀起任何情绪波澜,他仍是淡淡的样子,只道:“与我们无关。”
梁湖月垂下眸子,脑海中又浮现程静贞对她的指控。
她心情有些低落,陈琢感觉得到。他问:“程小姐和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梁湖月不知道哥哥怎样猜到,她摇头,轻笑了笑:“没有啦,就是想到程姐姐从前对我很好,所以有些伤感。兄长,你说人和人之间的情分怎么能这么脆弱?”
她朋友太少,就程静贞算得上好友,可这唯一的友谊仿佛也在一夕之间倾覆。她原以为友情应当是很稳固的东西,就像她和哥哥的亲情一样稳固,坚不可摧。
“希望我和兄长的感情总不会变。”梁湖月不由得感慨,她慢慢靠在陈琢肩头。
陈琢揽住她的脑袋,轻嗯一声:“我与漪漪的感情,自然永远不会变。我会一辈子都爱漪漪,漪漪也会一辈子爱我。”
梁湖月点头,在心里说,会的,即便她日后搬出去离开侯府,她与兄长的情分不会变的。
可叹息却在嘴边盘旋徘徊,连同心里的难过一起无法抑制。
即便她已经做了决定,可每次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难过。
甚至冒出来一个念头:能不能永远不和哥哥分开?
就像程姐姐说的那样,她一辈子和哥哥相依为命好了。
但是那太自私了,梁湖月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抛掉,她不能那么自私。
他们静静依偎在一起,黄昏的夕阳落在他们的影子上,若是远远看着,仿佛一对眷侣。
从明月阁回来后,寒鸦来禀报:“世子,上回您让属下去查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
在静太嫔身边伺候的那个宫女对赤狄公主拥有雪魄丹一事并不知情,但从出宫嫁做人妇的那个宫女身上,寒鸦找到了一些新线索。
那宫女出宫前原本攒了些银子,寻了个好夫婿,起初也做得尚算不错,可后来夫婿染上了赌瘾,输光了家产,她生活差点穷困潦倒,后来便变卖了一些东西,是她偷偷从宫中带出来的。
赤狄公主谋逆被发现之后,宫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查抄,那宫女原本是做粗活的,因此逃过一劫,趁着查抄之际,偷偷藏了好些东西。在出宫之后,生活拮据之时,尽数变卖了。
“据那宫女说,其中有一只小匣子,上了锁的,很精致,她偶尔见那赤狄公主很宝贝地收起那个匣子。”
月挂枝头,如水的月色铺在地衣上,陈琢若有所思,那个匣子里装的东西会是雪魄丹吗?
“明日你带她来见我。”他吩咐寒鸦。
寒鸦应下,而后退下。
次日一早,寒鸦便把人带来侯府。
那宫女三十年前不过十几岁,如今已经年近五十,脸上布满皱纹。在丈夫染上毒瘾之后,她的生活一直过得不太如意,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富贵的地方。
云露不由得张望着这雕梁画栋的侯府,跟着寒鸦往前走,她看着富贵的侯府,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在宫里的日子。皇宫比眼前的侯府还要繁华,那些记忆像梦一样,几乎被她忘却了。
寒鸦将云露带到陈琢面前,“我家世子有些话问你,你如实回答,事后会给你赏赐。”
云露前些日子回答寒鸦的话,已经得过一笔银钱,知道他们出手阔绰,因此点了点头,并不抗拒。
“世子请问,民妇定然知无不言。”她看向面前气势逼人的世子,也有些胆怯。
陈琢问:“你说的那个匣子,是什么样的?”
云露描述了一番,那匣子是赤狄部落的东西,与大晏朝的图案不同,所以云露记忆深刻。
陈琢拿出一张图,让她辨认,云露点了点头:“和这个差不多。”
那就是赤狄部落的东西了,他又问:“你说那匣子上了锁,那你就没有打开过?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万一是很值钱的东西呢?”
云露讪笑:“民妇自然也这么想过,只是那锁坚固非常,民妇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那匣子。民妇试过把锁砸开撬开,都行不通,就连锁匠也摇头。民妇见那匣子颇为精美,怕把匣子弄坏了,后面就没有再折腾过了。后来当掉的时候,就因着匣子精致,还卖了个好价钱。”
陈琢审视着面前的老妇人,分辨她话的真假,他轻捻指腹,又问:“那匣子呢,你卖给了哪家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