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67)
周婶倒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自顾自说话,说她在这里住了多少年,邻里邻居都发生过什么大事。那些事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但却是梁湖月未曾听过的,她颇觉新奇,竟也听得津津有味。
什么婆婆苛待媳妇,为了三个鸡蛋吵架;什么媳妇跟公公搞在一起了,还生了孩子;什么两家人为了一堵围墙谁家修得高破口大骂,最后谁也没讨到好处之类。
见梁湖月爱听这些,周婶说得更是起劲,嘴巴都讲干了,梁湖月赶紧让青罗又沏了一壶茶来。
周婶灌了口茶,又说:“对了,从前就是你们住的这院子,还住过咱们知州大人的外室呢。听说是个风尘女子,被知州大人看上了,养在这里。知州大人偷偷摸摸来过好多回,他还以为咱们不知道呢,其实都认出来了,只不过没人敢说出去。”
梁湖月听见这话,打起了精神,她知道哥哥此番就是为了这位知州大人而来。她想了想,问:“那后来呢?”
周婶切了声:“后来被他夫人发现了呗,夫人上门来闹了一通,把那外室打了一顿,再后来再外室就搬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周婶叹了声:“这知州大人别的本事没有,养女人倒是在行。”
梁湖月道:“可我听说,这位知州大人不是还受过皇上褒奖么?”
“都是假把戏,骗骗朝廷。”
梁湖月若有所思,又追问了一些,暗暗在心里记下。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周婶看了眼时辰,猛地说:“不行,我得回去给孙子做饭吃了,赶明儿再跟你说。”
梁湖月应了声好,让人送周婶出去。
这日下午,陈琢从外头回来,梁湖月便把这事儿告诉了他。
陈琢听完,夸她:“漪漪还真是我的贤内助。”
梁湖月又嗔他一眼。
*
江州知州裴晖已经在码头等了好几日,也没等到那位朝廷来的钦差大人。他心里焦急起来,恩师给他的信里说的日子,都晚了十几天了。
莫非钦差大人中途遇到了什么意外?裴晖心想,那最好是大岔子,钦差大人来不了才好。
恩师在信里可说了,来的这位钦差大人深受皇上器重,且还是个软硬不吃的,让他千万小心应对。
裴晖一想到这事儿就头疼,可就算这个钦差大人来不了,还会有下一个。他的事已经被人告发到皇上跟前了,皇上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这事儿都怪那姓毛的,没想到他竟然还留了后招,一封血书告到京城去了。
眼见着今天也看不见那位钦差大人的影儿了,裴晖黑着脸让人回了府。
哪知道才回府没多久,就听下属匆忙来禀报,说是钦差大人到了衙门了,让他赶紧去迎接。
裴晖饭都没吃完,赶紧穿上衣服去衙门。
这已是陈琢到江州的第十三日,这些日子他隐藏身份,早已经将该查的都查得差不多,所以今日才亮明身份来见裴晖。
裴晖匆忙行礼:“卑职见过钦差大人,不知钦差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该死。”
裴晖说罢,抬起头对上一张冷峻凌厉的脸,心里惊了惊,恩师说得是,这位钦差大人虽然年轻,却无端叫人看得心里发怵。他赔着笑脸:“卑职听闻钦差大人要来,早些天就带着人去码头迎接,可一直没遇上大人,不知大人今日是何时到的?”
陈琢淡淡开口:“裴大人不必麻烦,我已经到了有些日子了,我夫人听闻江州风景宜人,想过来看看,我便陪她先逛了几日。”
裴晖心下疑惑,他听恩师说,这位陈世子还未成婚,怎么就有夫人了?不过裴晖也没怀疑,他对京城不熟悉,不知道这些。他听到陈琢说已经来了几日时,笑容有些绷不住:“大人怎么来了也不与卑职说一声,卑职好安排招待大人。大人,大人今夜携夫人去卑职府上一聚如何,让卑职好好招待招待大人。”
他这话正合陈琢心意,眼下他只差最关键的一个证据没找到了,应当就在裴晖家中。
陈琢应下:“既然裴大人盛情,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裴晖听他答应了,松了口气。他就怕他什么都不答应。
“卑职今夜一定好好安排,请大人放心。”
裴晖赶紧叫人去准备,又问起陈琢眼下住在哪里,要不要给他安排住处。
陈琢道:“我已经有住处了,就不劳烦裴大人了。”
裴晖坚持:“不麻烦不麻烦,钦差大人远道而来,怎么能住得不好呢?不如钦差大人搬一下家,让卑职来安排一个更好的住处。”
陈琢道:“不必了,内子喜欢现在的住处,也不喜欢奔波。”
裴晖道:“那,那就委屈大人了。”
从衙门回来后,陈琢回来小院,告诉梁湖月今夜要去裴晖家中赴宴之事。
梁湖月眨了眨眼:“那,我们还是夫妻吗?”
陈琢唇角微勾:“漪漪是想与我和离?那可不成,既然嫁给了我,那漪漪此生便只能是我的妻子了。”
说正经事呢,他又打趣,梁湖月朝他努努嘴。
“那……那我要做什么吗?”她又有些忐忑,怕耽误哥哥的正事。
陈琢失笑:“漪漪只需要做好我的妻子就好。”
及至入夜时分,裴晖特意派了轿子过来接二人赴宴。
裴晖与夫人特意在门外迎接二人:“卑职见过大人,大人与夫人真是般配。”
梁湖月只好笑了笑,跟着裴夫人一道往内院走。
待入了座后,有两个美貌的婢女过来倒茶,裴晖笑道:“大人远道而来,身边定然缺人伺候,卑职便将这两个婢女送给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