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69)
陈琢同她对视片刻,道:“我的事已经办完了,正打算带漪漪回京城。爹娘不是还要继续游历么,应当与我们不同路。”
闻歌不肯,劝道:“急什么?难得漪漪有机会离开京城出来玩,肯定要在外面多玩一会儿才好啊,你若是急着回京城复命,那你干脆先回去,我们带漪漪在外面玩,到时候一起回京城。你放心好了,我们自会照顾好漪漪的。”
陈琢看了眼闻歌,一副“他们一点都靠不住”的神情。
“我可不敢放心。”他们俩养孩子,养养自己这样的还行,养梁湖月那样的,那可不行。
闻歌被儿子拆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行了,你急什么,就跟我们一块在外面玩一玩嘛。”
不等陈琢再开口说什么,闻歌已经替他做了决定:“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们住在哪儿啊?我们搬过去跟你们一块住。”
陈琢与梁湖月二人是昨日到的这小镇,已经找了家客栈落脚,陈岱山与闻歌是今日才到,索性也在他们俩住的客栈住下。
四人进了客栈,闻歌拉着他们坐下吃饭,让掌柜上些好酒好菜。掌柜昨日见陈琢出手阔绰,对他记忆深刻,过来招待:“陈公子,陈夫人,这二位是?”
梁湖月一路上心神不宁,始终提着一口气,仿若做贼。
这会儿被掌柜一唤,更是魂都吓没了半边,她微微咬牙,不敢看陈岱山和闻歌的脸。
“我们是他们的爹娘。”陈岱山与闻歌已然听见了掌柜的称呼,疑惑道,“这掌柜莫不是把你们认成一对了?”
梁湖月见他们未曾怀疑,心又沉下去,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是我与兄长出来时,曾在途中遇上一个人,总喜欢缠着我,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兄长便与我装作是一对夫妻,所以那掌柜才会称我为陈夫人。”
她忐忑说完,小心翼翼看陈岱山与闻歌反应。
陈岱山和闻歌都不是敏感多疑的人,二人一向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听了梁湖月的解释后并未怀疑,反而点了点头:“有道理,这事儿你哥做得挺对。咱们漪漪长得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可不能被歹人惦记上。”
梁湖月勉强笑了笑。
闻歌又和他们说起自己这一路上发生过的趣事,陈岱山跟着笑,听着他们二人的欢声笑语,梁湖月的思绪却飘远了。
她握着自己手指,在想另一些事。
过往这两个月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她原本沉浸在梦中,但今日在见到陈岱山和闻歌的一瞬,她知道梦醒了。
那些美好的梦境在此刻都变成了一种龌龊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她一点点记起来,只觉得自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在窃取属于别人的幸福。
她被那个梦迷了眼,但从现在开始,她要回到现实了。
梁湖月回想着这两个月以来的所有,脸色越来越苍白。
闻歌注意到她的状态,唤了声:“漪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梁湖月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我昨晚做了个噩梦,刚才突然想起来了。”
闻歌拍了拍她的手安慰:“没事,梦而已,梦都是假的,都是反的,噩梦就意味着有好事发生。晚上我陪你一起睡,就不会做噩梦了。”
是啊,梦是假的,也是反的。梦越美好,现实就越残酷。
“好。”梁湖月依偎着闻歌,闭上眼。
闻歌的胸膛同样温暖而具有安全感,是母亲的味道,那是和哥哥不同的感觉。
陈琢眸光落在梁湖月身上,晦暗不明。
掌柜很快送上好酒好菜,一家人吃了一顿和和美美的饭后,便回房中休息。
原本昨日梁湖月与陈琢同住一间房,二人东西都放在一起,梁湖月赶紧让青罗她们把东西收拾出来,搬去隔壁房间。
“别让伯父伯母发现。”她小声叮嘱。
青罗颔首,小心翼翼搬东西。
可惜还是撞上闻歌。
闻歌过来看梁湖月,见她们在搬东西,有些疑惑。
梁湖月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她不会说谎,只能沉默。
闻歌问:“你昨晚跟琢儿睡一间?”
梁湖月低嗯了声,解释说:“我……我昨晚做噩梦吓醒了,哥哥过来陪我睡。”
她如芒刺背,一颗心沉沉浮浮,像在油锅里煎熬。
闻歌噢了声,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好,没有往别处想。
“我是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出门太累了?会不会觉得身体不舒服?”闻歌拉着梁湖月坐下,很是关心她。
梁湖月摇了摇头:“我还好,让伯母担心了。”
闻歌笑道:“关心儿女是每个父母天然会做的事,有什么担心不担心的。”
闻歌走后,梁湖月又坐在房中出神发呆。
直到听见脚步声在房门口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漪漪,是我。”是陈琢。
梁湖月心又一颤,起身开门,她与陈琢对视一眼,看见了他眸中的晦暗情绪,她侧身让开,让陈琢进门。
梁湖月沉默坐下,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梦境破碎之后,那些曾经的过界暧昧与幸福仿佛都变成了一种龌龊的东西,让她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曾经也有过类似的一些情绪,但都被她刻意忽视,可今日见到了陈岱山和闻歌之后,那些情绪卷土重来,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都做了一些什么?
在京城的时候,那些事是为了治病,她可以勉强说服自己,但是最近这两个月的那些亲密无间,水乳|交融,她找不到坚实有力的借口能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