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7)
梁湖月看了眼陈琢,为他着急,兄长也真是的,都不知道让让程姐姐。她怒其不争,悄悄在桌下扯了扯陈琢衣袖,示意他让一让程静贞。
可陈琢显然并未意会,反而以为她手冷似的,捉住她手指,握在手心暖着。
梁湖月一时哑然,又试图给陈琢使眼色。
陈琢这回看见了,问:“漪漪饿了?”
梁湖月:“……”
梁湖月真是要被他气笑了,这人真是,纯粹一根木头来的,也不知道程姐姐到底喜欢他什么。她怕程静贞输得这么惨心里不高兴,想缓和一下气氛,顺势扯了扯嘴角:“是有些饿了,不如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程姐姐再和哥哥下棋。”
陈琢看向程静贞:“程姑娘觉得呢?”
程静贞看着这局无力回天的棋,也没有下下去的心思,自然答应。
“漪漪既然饿了,便先吃饭吧,可不能饿着我们漪漪。”她故意打趣。
梁湖月抽出手,附和:“我就知道程姐姐对我好,不舍得饿着我。青罗,传饭吧。”
青罗应声而去,没一会儿,婢女们便摆好了饭菜。
三人入了座,梁湖月给程静贞夹菜:“这个好吃,程姐姐尝尝。”
她本意是给陈琢做个示范,让他给程静贞夹菜,可陈琢还是一根木头,丝毫没有领会到梁湖月的意思,只和往常一般,给梁湖月夹了几样她最爱吃的菜。
梁湖月在吃东西上有些特别的习惯,有些东西菜里必须要放,若是不放,梁湖月便不吃那道菜,可放了之后,梁湖月也不吃,她要将那些东西挑出来。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侯府上下都宠爱梁湖月,陈琢尤其宠溺她,自然娇惯她,便一直延续到今天。今日的菜里有一道银苗鸡丝,是豆芽菜与鸡丝合炒,可梁湖月不吃里面的豆芽菜,偏偏又必须得放。陈琢便小心将豆芽菜挑出来,只给梁湖月夹鸡丝。
程静贞看在眼里,又是一阵心绪复杂。
她低头吃饭,未曾表露。梁湖月却看出来了她的失落,她心中不住叹气。
一顿饭吃完,梁湖月又拉着两个人下棋。待下到一半,她有意让二人单独相处,便站起身道:“哎呀,今日天气真好,春光明媚,我想去花园里透透气,兄长和程姐姐先下着棋。”
她说罢,便带着人先走了,将陈琢与程静贞留在房中。
梁湖月自觉计划完美,去了花园中赏花。
今日天气的确好,春日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梁湖月抬头望向太阳,有些刺眼,她眯起眼,伸手接住阳光。
府中的桃花开得正好,簇簇粉白,春意盎然。梁湖月立在桃花树下,唇角微微上扬,因着之前天气寒冷,她似乎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出府门了,等再过两日,身子好全了,她该出门走走了。
梁湖月赏了会儿桃花,转去秋千上坐下。她有心疾,受不得刺激,自然也没办法真正荡秋千,只能这般坐一坐。她幼时羡慕旁人荡秋千有趣,陈琢还是命人给她修了这座秋千。
兄长很好,她依赖兄长。只是……
想到陈琢与程静贞二人,梁湖月心中那点难言的惆怅又萦在心头。
她垂下脑袋,在秋千上微微晃着腿。
她与兄长都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正当她微微失落之际,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从头顶响起:“身子不舒服?”
梁湖月抬眸,对上陈琢视线,有些意外。
她下意识往明月阁的方向看了眼,问:“兄长怎么过来了?程姐姐呢?”
陈琢走近,在她身侧的空位上坐下:“程姑娘先告辞了。”
梁湖月便又叹气:“程姐姐是女孩子,兄长应该主动一些。”
陈琢未曾接她的话,只是抬手轻触她额头,确认她额头温度并未发热,又抓过她手腕,替她搭过脉。因着梁湖月病的缘故,陈琢看了许多医书,也勉强对医术懂了些皮毛,能从脉象判断她是否生病。
梁湖月知晓他的意思,笑说:“我没有不舒服。”
陈琢接话:“那就是不高兴,怎么了?”
梁湖月被他看穿心思,垂下眸子,她不能告诉兄长,因为她觉得兄长要被抢走了所以有种难言的失落,只好说:“因为天天闷在家里,我都一个多月没有出门了,兄长,过几日我想出门走走。”
陈琢没有怀疑,“好,等你病好,我陪你出门逛逛。”
梁湖月道:“你不用陪我啦,我会带青罗丹朱她们一起去,她们会照顾好我,不会出什么事,你放心吧。”
陈琢的生活不只有照顾她这一件事要做,梁湖月知晓,她的兄长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十六岁便中了状元,入了翰林院,后来被提拔为吏部侍郎,如今也是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人。
她知道兄长也有许多的公务要忙,总不能每时每刻都围着她转。
陈琢沉默片刻,终是应允:“好。”
梁湖月见他答应,眼睛亮晶晶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又喝了两日的药,孟大夫发了话,说梁湖月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陈琢这才放她出门。
梁湖月许久没出来,颇为兴奋,坐在马车上,不禁打起帘栊张望,听着摊贩们吆喝叫卖,心中有种难言的满足感。那些喧嚣声响对梁湖月而言不是吵闹,她在侯府总是静养,难得有这样有烟火气的时候。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身子弱,不常出门逛,对京城许多事的了解也不多。寻常姑娘家出门或是逛胭脂水粉铺子,或是逛首饰衣裳铺子,梁湖月也喜欢这些,又不便出门,陈琢便让他们送来侯府,供梁湖月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