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80)
陈琢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轻笑了声。
梁湖月慢慢冷静下来,她手中还握着那个哥哥为她找来的药瓶,治她心疾的药。哥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和她分开,所以才会失控罢了,她为哥哥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哥哥待她的爱,毫无疑问。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为自己找药,希望自己的病能好,可一回来却听她说要搬出去的事,任是谁都会不高兴的。
梁湖月擦了眼泪,小心翼翼看向陈琢,她慢慢挪近他,伸手扯了扯他衣袖,道:“多谢哥哥的药。”
陈琢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心又软下来。
他的漪漪自幼跟他一起长大,最喜欢他。那个所谓的男人,只是她在骗自己,陈琢想。
他不想再因此事与妹妹发生争执,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暖:“好。”
仿佛方才的争执只是一场泡影,在阳光之下散了,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梁湖月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要搬出去的事,她也不想和哥哥吵,哥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但是等一等,哥哥会接受的。
一家人都在家里的时候,用午饭都是一起在陈岱山他们那儿。四人坐在桌上,上一回这样团聚的时刻,还是过年那会儿。
陈岱山开口:“难得咱们一家团圆,都吃菜。”
闻歌接话:“是啊,还有件更值得高兴的事,就是找到了雪魄丹。”
闻歌给梁湖月夹菜,又问她何时准备吃那雪魄丹。
梁湖月笑了笑,说:“过会儿吃了饭之后,我便吃。”
闻歌拍手叫好,一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吃完饭后,三个人都守着梁湖月,期待她吃下那颗雪魄丹之后会发生什么。陈琢命人请了孟大夫过来,在一旁把关。
闻歌听陈琢说起过雪魄丹的功效,还有些不大相信:“就这小小一颗药,竟然有这么大的功效吗?”
别说她了,就连孟大夫也没把握,只说:“书上是有过一些记载,不过赤狄部落本就与中原文化相去甚远,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部落的事,后来这个部落覆灭,更没人在乎这些事。”
梁湖月倒是不知道这些,只是听陈琢说这药能治好她的心疾,她看向手心里这颗白色的药丸,不知道它是否真有这么神奇,能从此让她变成一个健康的人。她期待了十几年的事,或许就在这片刻就能实现了。
察觉到她的不安,陈琢握了握她的手,安抚她:“漪漪忘了,圆觉大师都说过,你会长命百岁的。”
梁湖月冲他笑了笑,没有再将手抽回来。
她仰头,将雪魄丹吞下去,以温水送服。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异口同声道:“感觉怎么样,漪漪?”
梁湖月静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而后茫然地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和平常一样。”
三个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雪魄丹吃下去什么变化都没有是不是正常的,又都看向孟大夫,七嘴八舌地问他。
孟大夫道:“这……老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不知道啊,许是要再等等。”
几个人便又围着梁湖月坐下,等了两个时辰。这过程中,闻歌不是个闲得住的,没一会儿就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拉着陈岱山一起。
剩下梁湖月与陈琢二人静静坐着。
阳光映出他们的影子,挨在一起,目光对上的时候,梁湖月会冲陈琢笑一笑。陈琢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梁湖月没有再挣脱。在这关头,她又不自觉想要依赖兄长了,兄长总是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没关系的,她想,也只能依赖这最后的时间了。
这气氛实在太融洽了,好像回到许多年前,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陈琢有片刻恍惚,他看着面前乖巧可爱的妹妹,忘却了妹妹说过的那些像刺一样的言语,忘记了拐走妹妹的那个人的存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的心靠在一起,很近,很近。
一直到黄昏日暮,梁湖月也没有任何变化,四个人都有些失望,也有些累了。
闻歌让梁湖月回去休息:“说不准,明儿个睡一觉就好了。”
梁湖月难掩失望,她还以为……她的期待要实现了,她扯了扯嘴角:“嗯,说不定明天睡一觉就好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陈琢送她回明月阁,回去的路上,梁湖月微微垂着头,表情沮丧:“让哥哥白忙了,都是我不好,浪费了哥哥的时间。”
陈琢纠正她的话:“漪漪,不要说这种话。在这个世界上,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一点也不会浪费时间。”
梁湖月撞进陈琢深情的眼眸里,心颤了颤。哥哥眼里的情意却让她想要后退,她慌忙挪开视线,往前迈了几步:“哥哥待我好,我都知道。日后哥哥也会对嫂嫂这么好。”
陈琢听她这么说,眼神又一暗:“漪漪,没有嫂嫂,不会有嫂嫂。”
这话让梁湖月害怕,她害怕陈琢又要情绪失控,赶忙转移话题:“哥哥,那我先回去了,你劳累了这么久,也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快步离开。
陈琢看着她的背影,那种幸福的感觉又倏然消失不见,跟随温暖的阳光一起,转入黑夜。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天边散去的夕阳,想起什么,吩咐寒鸦:“去查查那个姓林的,务必要详尽。”
妹妹是天真无邪的,所以,是林立章引诱妹妹,欺骗妹妹,教唆她这样做,是吗?
可是外面的男人怎么会是好人呢?他不能让野男人欺骗妹妹,夺走他一手养大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