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87)
底下的人坐了多久,陈琢就在楼上看了多久,一直到黄昏日落,下人们已经把东西搬得差不多,林立章终于起身离开,而梁湖月也终于回房中。
陈琢收回视线,搁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离开。
昏黄光影打在墙上,梁湖月跨过门槛,看了眼陌生而凄冷的房间,和明月阁完全不同。
没关系,梁湖月,你可以一个人生活。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而后走进卧房。
昏暗光影里,床边竟坐了个高大的人影。
梁湖月先是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人影的脸后,又有些发愣:“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很是意外,因为这房子她还未带家人们来过,只告诉了他们地址。但转瞬又想明白了,她说过地址,哥哥会出现也不奇怪。
反而梁湖月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意,她想,哥哥果然还是舍不得她的。他没出来送她,但是会过来看她。
陈琢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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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
第48章
丫鬟们都在外面收拾,梁湖月微微仰头看他,正欲开口,却窥见他眸中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无端给她一种恐惧的感觉。这样的哥哥,让梁湖月前所未有的陌生。
梁湖月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陈琢抓住手腕:“漪漪想去哪儿?”
梁湖月心怦怦直跳,正要开口说什么,而后便觉得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陈琢接住昏过去的人,将她打横抱起,随后身影消失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
青罗正在安置梁湖月的箱笼,有些东西不知放在哪里为好,便进来请示,可踏进卧房,却未见梁湖月身影。
“姑娘?姑娘?”青罗在卧房之内找了一遍,心头疑惑不已,她分明看见自家小姐先前进了卧房,难道方才又出去了?
青罗只得出门去寻,在院子里问了一圈,却都道没看见小姐。青罗心下一惊,忙不迭叫人点上灯,又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仍是没见到人。
夜色悄然笼下来,满院子的人影攒动,但梁湖月却好似人间蒸发一般,遍寻不得。
到戌时,青罗跺了跺脚,实在没法子了,赶忙回了承安侯府,求见侯爷夫人。
陈岱山夫妇尚沉浸在与女儿分别的伤怀之中,听罢青罗的话,闻歌蹙眉急道:“什么叫人不见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呢?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陈琢亦赶了过来,听见这悲痛笑意,也是面带焦急,忙不迭叫人去寻,里里外外把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一遍,他亲自跟着,一路面色凝重,全然沉浸在妹妹失踪的气氛里。
闻歌和陈岱山也分头去找,一家人忙碌到后半夜,才疲惫地回到侯府碰头,皆是摇头,一无所获。
闻歌摇摇欲坠,靠在陈岱山怀中:“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歹人?怎么办啊?”
陈琢更是拳头紧握,面色悲痛:“怪我,我应当亲自送她过去,护她平安。”
闻歌看他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抱住他,安抚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明日一早,我们先去报官,总会找到的,我相信漪漪定会逢凶化吉。”
陈琢阖上眸子,面上悲痛未减。
待各自回去休息,已近寅时。陈琢捏了捏眉心,回到沧海院中,面色一转,先前的悲痛消失无影,只余下一种压抑的兴奋,他吩咐寒鸦:“事情都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别留下。”
寒鸦应是,退下了。
陈琢推门进卧房,而后合上门,房中早已经点了灯,银灯映照满室,照出陈琢影子落在墙上。他在博古架前站定,按下开关,博古架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并不明显的暗门。暗门之内,是另一间卧房,陈设与眼前这间别无二致,只是光线更昏暗些。
陈琢走进暗房之中,门后的暗门便悄然合上,卧房之中又只余下银灯映照,不见人影。
他信步走近床侧,看见床上躺着的面容沉静的女子,眸光尽是贪恋。
正是先前闹得沸沸扬扬不见人影的梁湖月。
她安静躺在床上,双手垂在身侧,面容乖巧。梁湖月醒来时,感觉意识有些恍惚,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哥哥的卧房的床,以及坐在身侧的熟悉身影。
她喃喃唤了一声:“哥哥……”
陈琢应了一声:“我在。”
梁湖月记忆还停在她到了新的住处,在房中撞见哥哥的时候,她有些疑惑不解,她怎么又回到了哥哥的房中?
梁湖月缓缓坐起身,对上陈琢漆黑的眸子,其中情绪仍是让她陌生而略感畏惧的那些,她不由得一顿,而后问:“哥哥为何将我带回来?”
陈琢仔细看着她,不放过她分毫的反应,他看见了她眸中的畏惧,心下一暗,她在害怕他。
为什么害怕他?他不会伤害她的。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他只会对她好。
陈琢起身给她倒了杯茶,喂她喝下。
梁湖月的确有些口渴,她咕嘟喝了半杯水,又觉得这样的哥哥让她感觉很不安,她道:“我……我该走了。”
陈琢噙笑:“走去哪儿?漪漪哪儿也去不了了,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慢慢靠近她,目光停在她唇上,道:“入夜时,你的婢女来报,你失踪了。我与爹娘悲痛万分,到处带人找了一遍,也不见你的踪影。哎,实在令人伤心啊,妹妹。”
陈琢说完,在她迟滞的反应之下,倾身贴近她的唇瓣,而后轻轻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