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98)
他们想到那不菲的酬金,对这农女羡慕起来,那可是一百两金子啊!
农女谦虚地笑了笑:“我不过是顺手救了梁姑娘,不图什么报酬。”
她自然不敢贪图那百两黄金的报酬,毕竟这人又不是真的是她找到的,她不过是配合世子演了一场戏。何况世子已经给过她五百两银子的报酬了,很划算,她也不是贪心的人。
见她如此态度,那些围观的百姓更是叹气,只恨不是自己救了这位梁大小姐。这泼天的富贵,这人竟然还不要。
承安侯府的人仍在外头找人,也被这热闹吸引过来,待看见了真是大小姐后,便迫不及待地回府报信。
“侯爷,夫人,世子!好消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这日三人都在家中,陈琢并未去上值,那农女已经告诉他,今日会把人送回来。
闻歌听得这笑意,又惊又喜,握着陈岱山的手先是不可置信:“你说的可是真的?漪漪她在哪儿呢?”
小厮笑说:“在回来的路上,小人亲眼所见,当真是大小姐。小人听了几句,说是大小姐从悬崖上摔了下去,被一个农家女救了,在她家中养了两个月的伤,如今养好了伤就立刻送她回来了。”
闻歌喜极而泣,抬头望天,双手合十:“菩萨保佑,神仙保佑,让我们家漪漪回来了。”
陈琢亦是面露喜色,陪在闻歌身边,一时间三人头抵着头,都落下泪来。
三人迫不及待地行至府门外,迎接梁湖月。
不多时,果真见一农家女赶着驴车而来,梁湖月就坐在车上。
几人跑上前来,梁湖月也从车上下来,与他们相拥而泣。
“漪漪,你没事吧?阿娘看看,听说你受了伤,疼不疼?”闻歌拉着梁湖月上看下看,确认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梁湖月笑着摇头:“我没事了,阿娘。”
陈岱山亦红了眼眶,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啊。”
“漪漪,你回来了。”陈琢站在他们二人身边,终于开口。
梁湖月抬眸,与他对视,只见他脸上也是挂着一副失而复得的喜悦。
分明不久之前,他还是另一副面孔,现在竟可以装得毫无破绽。梁湖月再次生出一种可怕的感觉,明明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她完全看不清楚他。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装得若无其事:“兄长,我回来了。”
闻歌哭过一场,才想起来对那农女道谢:“多谢你,实在多谢你,来人,去取酬金来。”
农女推辞:“不用了,夫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闻歌和陈岱山坚持要给她酬金,她推辞不过,只好看了眼陈琢:“那我便收十两吧,多了我于心不安。”
闻歌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又要留她一起吃饭,她自是不肯,而后离开了。
闻歌看着她背影,称赞道:“这位姑娘真是个好人,也是咱们漪漪有福气,遇上了个好人。菩萨保佑,神仙保佑,我明日便去灵源寺还愿烧香,谢谢菩萨,谢谢神仙。”
梁湖月看着闻歌,心中一阵伤感,这些日子阿爹阿娘的担心不是假的,他们对自己的爱从来不虚,纵然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份感情却是真的。她心里感动极了,看着爹娘憔悴的样子,不禁红了眼眶。
余光再瞥见陈琢,心情愈发复杂。
他是爹娘的亲生儿子,分明将爹娘的焦急和伤心看在眼里,可他却无动于衷,就这么将自己营造了这么一出戏,只为了一己私欲。
好可怕的一个人。
几人说完话,往府里走。闻歌拉着梁湖月的手不肯松手,又要让人请孟大夫来:“漪漪,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让孟大夫替你看看吧。”
梁湖月想要拒绝,毕竟她的腿从未受伤,一切都是借口,可陈琢先一步开了口:“阿娘说得对,来人,去请孟大夫过来。”
梁湖月微微蹙眉,他明知道这是假的,竟还要去请孟大夫过来,那不就露馅了?
转瞬她又明白了,他如此天衣无缝地安排好了一切,只怕孟大夫那边也安排妥当,不会说出任何真相。
梁湖月再次用那种俨然恐怖的神情望着陈琢,陈琢不喜欢那种神情出现在她脸上,别过脸不去看。
闻歌拉着梁湖月坐下,问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漪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天你不是在新宅子里么?怎么好端端的,会掉到悬崖底下去了?是不是有人把你带过去了?是谁?”
尽管后续这一切听来合情合理,可她的失踪本身就显得不合理,闻歌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被坏人抓走了。
这一段就连那个农女也没说起过,梁湖月一时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圆上,她下意识看向陈琢,缓声道:“阿娘,我……不记得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位姑娘救了,她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我也不记得了。”梁湖月有些紧张。
好在闻歌并未怀疑:“罢了,左右都过去了,你如今安然无恙就好,回来就好。你饿不饿?我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菜,还是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梁湖月摇摇头:“我不累,阿娘,咱们吃饭吧。”
“好,吃饭。”
吃过饭后,闻歌便让梁湖月先回明月阁休息:“漪漪,你还是回来侯府住吧,我们也放心些,不然你再出任何事,我们和你哥哥实在是承受不起。”
梁湖月又看了眼陈琢,她本意是想离哥哥远一些,可经此一事也算明白了,若是他想,不论她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