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勇者的前辈竟是魔王!!(2)
“纪尔亚伦,”欧文不再纠结于那个发音怪异且他从没有听过的形容,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杀千刀的纪尔亚伦啊!!!!!”
陌生人也跟着兴致勃勃喊:“哦哦哦哦,杀千刀的纪尔亚伦啊!!!”
杀千刀的纪尔亚伦并没有听见,他不在酒馆,不然欧文也不会这样大声抱怨。
欧文和陌生人坐在多罗酒馆二楼一个极好的位置,透过绿藤蓝叶缠绕的银窗还能瞧见外面落日的红霞,陌生人看着欧文鬼哭狼嚎,感到很有趣。
这两个人接着又讨论了些别的话题。
陌生人感慨道:“多罗,这里居然是多罗啊。”
“你是外地人吧。”
“不瞒你说嘛,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开口说过话了,我比较内向和不善言辞。”
“怪不得你一开始跟我讲话的时候还有点迟钝,可我感觉你还挺健谈的嘛,”欧文拍拍陌生人的肩膀:“自信点。”
陌生人开心地举起酒杯:“谢谢你的鼓励!为你的鼓励我们再干一杯吧!”
两人谈话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欧文说纪尔这个人的坏话,然后陌生人就兴高采烈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和,陌生人会支着下巴说:“嗯嗯嗯对啊对啊这人简直是太坏了!”
欧文说,别看这小子人模人样的,在小镇风评很好,私下里性格却很糟糕,陌生人也说,对啊对啊确实很糟糕。
“接到他升任通知的时候,我看到他对我笑得不怀好意,罗拉还说我看错了,我怎么可能看错,”欧文咬牙切齿:
“我真讨厌这家伙,他居然还跑来感谢我,对我说多亏有我才能升任。”
陌生人同样拍桌子感慨道:“真是可恨啊这小子!”
欧文终于将心底的话讲得差不多了。
“难得有人愿意听我发牢骚,真的很谢谢你,”欧文晃悠着脑袋,脸颊有一层薄薄的红,细看他长得也不错,他扬起酒杯: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来自哪里,是做什么的呢,你在这里怎么也戴着兜帽?”
语毕,陌生人却忽然变得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还不知道我应该叫什么呢。”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应该叫什么名字?”
“因为,我忘了。我曾经……是有名字的,他们都用那个名字称呼我,但是到后来,就没有人那么叫我了,再后来,连我自己也忘了我自己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对面原本亲切的家伙就变得冷淡起来,祂的身姿飘忽,就像是夏日里的幽灵,正在古老的旧宅,透过时间空间置身事外地看着世界上的一切。
“怎么可能呢?你是幽灵吗,哈哈哈。”
笑完之后,欧文无端冒起了冷汗,室内很热,他却打起了寒颤。
他忽然记不起他是怎么跟这个人开始对话的,明明听对方讲了这么多话,却始终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也始终无法看清对方兜帽下的那张脸。
还有,就算他喝得再怎么醉,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坦诚地讲出这么多不利于他的话呢?
欧文开始思考傍晚在冒险者的酒馆遇见幽灵的可能性。
“我当然不是幽灵。”
“你、你都忘了你的名字,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这个嘛,你可以叫我‘漆黑’。”
欧文酒醒了大半,如坠冰窟:“漆黑?”
只见陌生人缓慢说道:“在过去,他们曾经直呼我的名字,后来,在我成神之后,我的名字便成了禁语,人们也只敢语焉不详地称呼我,或叫我为魔王,我真实的名字就这样在漫漫长河中被人遗忘了。”
“我记得,他们叫我‘漆黑的魔神’。”
但神不神的,从来也没什么意义。
原本聒噪的酒馆忽然静下来,兴许是酒精的作用,时间都变得迟缓起来,欧文睁大眼睛,却看不清对面,他心惊胆颤地环顾四周,甚至怀疑自己是酒醉出现了幻觉,酒馆的人们如同木雕般静止了,窗外虫鸟的鸣叫和晚风剐蹭草叶的声音却仍然清晰。
陌生人对欧文说:“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是他们传的那样可怕的,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在人群中假装我是普通人然后忽然显现神迹装逼的家伙……额,我承认还是有点喜欢的。”
陌生人真诚地说:“你现在感到恐惧,并困惑于现状,其实,现在最困惑的是我。”
陌生人站了起来,祂灰色的袍子似梦如幻飘扬着。
“在我的印象里,这个地方并没有这样的景致,也少有人烟,我不记得多罗的诞生,却记得多罗的毁灭,多罗曾经不是一个小镇,而是一个王国,它死于一位荒淫残虐国王所下的指令,最后的印象中,我记得它是一片虚无的血色。”
“对于我来说,你只是我梦境中的人物,我很清楚我自己正在做梦。”
“梦?你在想:‘这一切怎么可能都是梦,我怎么可能是你的梦?你在说什么疯话?’,我没有在说疯话,我记得世界已经毁灭了,最后只剩下我了。我睡了很久很久,寂寞的感觉让人不太好受。我时常会梦见过去的一切,但我只是看着那些人与事,看着坍塌毁灭的世界,我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跟人类讲过话了。”
陌生人之所以愿意跟对面的家伙聊这么久,只是因为祂太寂寞了,又或者是因为祂快死去了。
“只是现在,我的梦中开始出现我从未见过的景象的,就像现在这样……”
从陌生人走进小酒馆的时候起,祂的困惑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