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门(22)
“有道理。”他变得跟她一样严肃。
他没跟她说,小伯克希尔有东来登一半股份。
“你的内部消息是指?”
“哦,”她一脸轻松,“早上跟C公司电话时,跟对方的总助聊得比较投机,他无意中透露出来的。”
“第三条是?”
“赵太太今天过生日。”
“谁?”
“四海国际的老板娘今天过生日,我自掏腰包以个人名义选了礼物送过去,现在……”她看一眼手表,“应该快到了。”
他凝视她,用指节敲击着桌子。
“证间会真的要查起来,也查不到什么,首先,礼物价值很小,不超过三百块,其次,我们没有任何决策权。第三条,我跟赵太太都是山顶灵修会的会员,生日互相送个小礼物太正常了。”
“灵修会?”
“我主要为了陪佩佩,怕她上当受骗,败光耿越的家财。”
指节停止敲击。
“你想缩短试用期对吗?”
“任何时候,在职场,我对自己的要求都只有一个,有用。当然,如果能接着往上升职,就更好了。”
“聊完了公事,现在,我们聊一点私事,陪我去胡迪那儿吃午饭怎么样?蔺助理。”
“抱歉,康总,你的邀请稍微迟了一点。我已经约了十八楼的秘书们,中午一起吃外卖顺便聊茶水间八卦。”
“那么晚上?晚上七点?我争取七点前结束会议。”
“如果他们能播放3JS的歌曲,我就陪康总去坐坐。”她开玩笑地说。
“我让他们试试。”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她转身离开,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哦,对了,新能源汽车收购案的项目,之前一直是阚助负责,今天下午的会议是尾声了,您还是让阚助去参加吧,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功劳,就当是您对自己一时兴起换助理的一点小补偿,您觉得怎么样?”
她不知道新能源汽车收购回来后的负责人就是前总助——阚助。
他将两腿翘上桌面,以一种职场人士的欣赏觑眼望着她,“你做足了功课。”
“我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
欣赏着她一步三摇地步态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问:“你在海外工作的一年,就职于哪家公司来着?我好像没怎么太听过。”
她的肩膀一凛,“一家很小的互联网公司,选错了赛道,没过多久就倒闭了。”
“难怪。”
晚上六点五十八分,她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回办公室,准备花两分钟冲一个凉,她做贼一样在电话里低声问:“会议结束了吗?”
“刚刚结束……你不在公司?”
“我六点已经下班了呀,”大概感受到他的沉默,她又加一句,“你说总部不用打卡上下班的。”
“你在哪里?我冲个凉马上来找你。”
“我们不是要去胡迪那儿吃饭?”
“对。”
“去吃饭为什么还要冲凉?晚上睡觉前还要再冲一遍,这是浪费水资源。”
他愣了愣,“我乐意!”
他在地铁站接上她,她又换回了早上那身装扮,宽松的牛仔衬衫,灰底黄雏菊的长袜,深灰色乐福鞋,绵羊毛似的卷发用一个粉色的卡子别在耳后,手中抱着一杯奶茶,他心底松一口气,他还是更习惯吊儿郎当慵懒的她。
灰色套装里的她,让他有种把公司拱手相让的冲动。
“最新的草莓西瓜口味,要不要尝尝看?”她把奶茶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他从不喝饮料,但是他想品尝她嘴里的味道,此刻他不方便吻她。
“口味很特别。”他抿了一小口。
“我排了一个小时才买到。”
他快速换算了一下,这一个小时,如果她留在公司,以她的办事效率,可以替公司创造多少价值。
“你可以跟他们谈一个长期合作,比如每天下午送多少杯到公司,一来当作员工福利,二来你不用浪费时间排队,三……”
“排队让我有一种浪费时间的愉悦感,一来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闲人,二来让我觉得辛苦工作是值得的,三嘛……感恩老板能够让我六点准时下班,你知道现在这种公司不多了。”
“你有一颗很强的好胜心。”
“我只是善于向身边的人学习罢了。”
胡迪餐厅里的音响声大到他怀疑已经扰民了。他们才停好车,吱哩哇啦的现场音乐便席卷而来,又吵又乱。他看向她,她抱着奶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他想大概胡迪弄错了。
胡迪总是这样粗枝大叶。
“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一间餐厅吃饭?”他突然心情坏了起来。
“吵吗?我觉得音响效果很好啊,听听这个低音……胡迪好像换设备了。”
不,是我花的钱。他沉着脸,跟着她上台阶。
进门后有一小截门廊,供客人适应餐厅里的光线,旁边设有一座小小的假山,水流声声。
她在假山旁突然握住他的手,眼里闪着泪花。
她在耍他。
他笑了起来,看来胡迪没有弄错。只是他的耳朵都要炸了。也并不觉得这次听到的音乐跟上次有何不同。
“人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可就省掉晚餐,直奔酒店了。”
她将他拖入幽暗地假山后头,吻住他,她很少这样主动。娇嫩的嘴唇,细细软软的舌尖,草莓和西瓜的味道,与她在床上时的挑逗不同,好像她要把一颗心都奉献给他。
他被一股轻柔到令他发疼的力量无限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