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130)
“不喜欢就丢了呗。”
“不丢,”她说,“丢了它就不是原来那幅拼图了。”
门口传来的张子希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对话,邓满拢了拢头发,继续播放韩剧,而汤雨繁则在看手机,两人默契地没有继续聊下去。
以邓满对汤雨繁的了解,她不会愿意把这些事拿到大家面前当下酒菜。她俩聊了半个小时,邓满甚至都不知道汤雨繁和他的矛盾究竟在哪儿——她圆润的边界线不会下谁面子,却严防死守,涉及到她不想说的,怎么套话都没用。
但比起恋爱两三事,邓满显然对她本人的想法更感兴趣。
开学三个月,除了先前停过一次电,她们仨还没有进行正式的女寝夜谈,关系不错,但也没好到推心置腹。
邓满知道她今天估计是和老家那位吵得有点儿上头了,想说的话没说完,总是憋屈。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汤雨繁聊自己,聊想法,挺新鲜的。坦诚到赤裸的对话最适合配点儿烧酒,聊完倒头就睡,第二天全部遗忘。但现在戛然而止,更像是从朦胧的天堂突然掉回人间,使邓满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么想着,张子希推门进来。
邓满有些出神,张子希坐到位置上抹护发精油,她才想起喊她一声:“希子。”伸手指指空调,“有点儿冷,我关了。”
张子希比了个OK。
半个小时前她发了张脑门过去,礼尚往来,葛霄也拍了一张习题发回来,附赠两个骷髅表情,并嘱咐:记得喝包板蓝根再睡。
邓满没续问她关于他们吵架的事——准确地说,汤雨繁不认为这是吵架。
于她而言,交谈是人与人交往的基础,我们可以不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但不能不聊天。
尤其是对于考大学这种关乎双方未来四年的重要选择,各自讲明想法,说清顾虑,折中决定。坦诚彼此对两个人都好。
这怎么能叫吵架。
但葛霄显然不这么想。
第二天早晨,汤雨繁才看到他发的一串消息。
——睡了吗?
——对不起,我电话里语气太重了。
——真的睡着了?
——我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易易。
——我不该那么说的,我真的只是胡思乱想。
——明天中午回宿舍午休吗,点奶茶给你。
——你后天还是不要来找我了,这两天社团是不是要准备新生赛了?
——你别讨厌我。
汤雨繁人还懵着,一看发送时间:头一条是午夜十二点半,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十八。
……他想这事儿想到一点半没睡着吗。
她下床洗漱,醒过神,照例点进他的朋友圈摁了个赞。
葛霄那边秒回:早上好!
于是汤雨繁开始一条一条回。
——睡着了。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真的睡着了。
——这句又从何说起呢。
——嗯!
——全天下都知道你爱胡思乱想了
——以后你要是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我就去学读心术,把你彻底看透。
——我要喝果汁。
——那我下个月回来看你。我们一月份才期末考,可以一起过圣诞节。
——谁讨厌你?谁?
——我最喜欢你了好不好。
汤雨繁抱着水杯,咬吸管,看对面“正在输入中”。
足有三分钟,他才回两个大哭的表情:我有把昨天那段话给加到致辞里。
她回:上你的课吧。
他又发:我也最喜欢你。
她回:上你的课吧!
【作者有话说】
恋爱十周年能拿出十三份求婚致辞废稿的恨嫁男[好运莲莲]
第54章
辩论队面试是场持久战,光是前后三次面试就占掉一个月,当初报名时门庭若市,到第二轮就没剩几个人了。三面定在万圣节当天——新生赛。
队里的学长学姐深受小组作业的摧残,知道自由组队是沾乎人缘的尴尬事,更何况大一新生谁都不认识谁,索性抽签决定分组。
汤雨繁和正方同组的一女两男加了好友,相互一问才知道大家都是白脖儿,不存在谁拖谁后腿,这就没什么压力了。备赛期间分工聊辩题,气氛和谐。
他们组带赛的是张薰学姐,她平常天天泡实验室,还能腾出时间陪他们出论磨攻防,人又耐心,熟起来也不叫学妹了,喊她小繁。
几个小崽子知道学姐平常忙,都不想单打独斗,干脆聚一堆研究。
汤雨繁第一个记住的人是耿直,群里最活跃的三辩。名儿挺耿直,人也挺耿直的,还约了别的队打模辩,看得出是位社交积极分子。
第一次集体备赛约在理院四楼的空教室,汤雨繁有课耽误了几分钟,一推门——俩小伙儿和蘑菇头小姑娘正不尴不尬地聊着,那场面如同网友奔现。
一见她进来,他仨可算逮着话题了,为首的男生圆脸圆眼睛,长得像个初中生,说话倒是中气十足:“一辩姐姐吗?”
汤雨繁被这声姐喊得一激灵。他倒挺高兴,要同她握手:“耿直。”
二辩的小姑娘叫廖晴,拘谨地在他旁边坐下。
互换过名字,她对另外三人已经有大概印象——耿直和四辩李昱安似乎是一个系的,看起来关系很好,也不忘照顾到廖晴。
耿直这朵交际花自觉担任队长,按学姐指导,从一辩稿开始,先出判准和两个论点。捯饬了两天,论点逻辑链都盘了一遍,大框架基本成型,汤雨繁开始往里填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