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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旧(158)

作者:红山侑 阅读记录

“谢谢啊,”汤雨繁说,“我买过饭,就不去了。”

项一霖点点头,想起方芸尧的嘱咐,结结巴巴补救:“我最近,学校那边忙,就一直没和你联系。”

雪停就起风,太阳躲在乌云后冒尖。只是往雪地里站了一会儿,冷意便顺着脊背往上爬,汤雨繁揣着外卖,强忍不咳嗽。

项一霖见此,总结陈词:“你回去吧,早点儿休息。下次再要救急……你可以找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道,他手里的药盒子都没能往外拿,只是紧紧地攥着,背在身后。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方芸尧发来消息:送了吗?

项一霖删删打打,回复:来晚了。

怕她吃吐,葛霄没敢点太多,想着嘴里没味儿会愿意吃甜的,他点了好几种糕点,份多量少,装在小盒子里。

好在外面罩着保温袋,鸡蛋羹温热刚好,没焖老,外皮浮着一层芝麻油,还飘了几粒葱花,勺底一碰一晃,油波荡漾,看着比布丁还肥。

奈何汤雨繁此刻食不知味,再诱人的食物摆在面前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吃出一副喝中药的赴死感。解决掉鸡蛋羹,糕点和邓满分着一人吃了两块。剩下几盒收好,晚上拿到食堂的微波炉里热热,还能再顶一顿。

晚上十点过半,张子希回宿舍,两大袋零食占满双手,只能用脚拨上门。

路过趴在桌子上摆弄手机的汤雨繁,她搭腔:“睡醒啦你。”

“醒了,一年缺的觉今天全补回来了。”汤雨繁鼻音囔得厉害,想帮她接过一袋,被张子希躲过去:“病号先歇着吧。”

满满当当俩塑料袋,往邓满桌一放,立马铺满桌面。

见邓满一脸茫然,张子希解释:“我晚上刚下课呢,杨祎诺发消息问我在不在学校,让我去二号楼。我以为怎么着了,紧赶慢赶过去,结果是给你捎东西。”

邓满眉毛皱起来:“她为什么自己不给我。”

“你为什么自己不问她。”去小吃街买宵夜还要拎两袋零食,张子希累得半死,没好气地反问。

邓满扔去一罐八宝粥,企图安抚此人被迫跑腿的怒火,挑挑拣拣,又往汤雨繁脑袋顶上放一盒奥利奥。

翻翻袋子,全是她从前常吃的零食,还有一袋豆奶粉。一旁的张子希觑邓满脸色,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她斟酌发问:“你要不想收的话,改明儿我帮你送回去?”

邓满踢开脚旁的立柜,往里一塞:“有人送吃的,为什么不要。”

“那你是原谅她了?”

“没有啊。”

张子希赏她一枚大拇哥:“你好样的。”

说归说,邓满还是点开杨祎诺的聊天框,转了二百块钱过去。

汤雨繁看看时间,约莫着葛霄这会儿快到家了,便提前打开他屋里的空调暖风。

张子希还嚷嚷着让邓满如实招来,汤雨繁熄灭手机,拿下脑袋顶上的奥利奥,侧过脸听她俩聊天。

张子希一边偷吃汤雨繁桌上的奶黄包,一边问邓满:“你俩中间到底隔着什么血海深仇啊。”

提起这茬,邓满还别扭着:“没仇。”

“这不昨儿你亲口跟我说的,”张子希添油加醋地模仿,“见不了,我跟她有仇。”

这厮一压喉咙说话就神似唐老鸭,汤雨繁笑得差点呛住,邓满僵住两秒,自己也没忍住,笑骂:“毛病啊。”

一向热衷八卦的张子希女士势必刨根问底,见她态度松动,趁热打铁:“你要是不想说,那就我问,你回答我Yes or No就行,怎么样?”

邓满无奈地靠近椅背:“Yes.”

“太上道了咱小邓。”张子希拉过椅子坐下,“你俩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嗯。”

“一个学校的?还是住得近?”

“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啊,”张子希了然,“所以她是跟着你一块考来这个学校的?”

“我的志愿是自己和父母一起商量报的,她的我不清楚。”说完,邓满补充,“她济坪人,可能也是想离家近点儿。”

后半句话太过欲盖弥彰——只想离家近,所以和曾经的高中同学考到同所大学、同个专业、同个寝室?

邓满也意识到这话漏洞百出,索性没再找补,心一横,想问就问吧,扒个底朝天也无所谓,反正她在这段友情里问心无愧。

短暂的沉默,只剩空调上下扫风,呼呼作响。汤雨繁替她掸掉句末的堂皇:“给你起外号的那个朋友是她吗?”

邓满喉咙里痒得厉害,仿佛也要感冒,勉强挤出个嗯字——这样无关痛痒的问题倒成最难以启齿的一个了。

张子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明明有好多问题想问:你们是朋友?朋友怎么会闹成这样?以前关系很好吗?又怎么会吵架?闹掰了为什么还要考同一所大学呢?

最后却只憋出一句:那你……真的不会原谅她了?

邓满说,嗯。

本来说在宿舍住两周,经此一事,杨祎诺决定提前搬回家住,唯一留给邓满的道歉只有那两大袋零食,甩下东西就跑,其中含义全凭悟性,这是杨祎诺的惯用招数。

上次是,这次也是,还不如一张写着对不起的小纸条来得好使。

当事人轻轻翻过,张子希总归没由头追问。

汤雨繁这一病直到十二月都没好利索,葛霄得空就在手机上督促她喝水,小汤每天都会拍那只绿水杯发给他,表示自己随身携带,有在喝水。中旬终于好了个七七八八。

辩论社的学院杯刚结束,薛润发来消息,说训练营难得休假,要来济坪找她玩,两人约在下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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